“還記得嗎?”錢三一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輕,“在蘇黎世的湖邊,你也是這樣牽著我的手,把我從水裡拉出來。”
“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知白,謝謝你。謝謝你陪我走過那段最黑暗的路,謝謝你讓我明白,原來人生可以這麼圓滿。”
“錢三一。往後的歲歲年年,我們都要這樣,一起看日出日落。”
遠處,念知舉著一個大大的貝殼,朝他們揮手:“爸爸媽媽!你們快來看!我撿到了一個會發光的貝殼!”
錢三一牽著阮知白的手,快步朝女兒走去。
又過了幾年,林妙妙成了知名的主持人,偶爾會帶著節目組來江州大學做訪談,每次都要拉著錢三一和阮知白聊上半天,吐槽工作的忙碌,感慨時光的飛逝。江天昊的餐廳開了分店,成了江州的網紅打卡地,他還是像高中時那樣仗義,每次兩人加班晚了,都會讓人送一份熱氣騰騰的夜宵到實驗室。鄧小琪成了話劇演員,偶爾回來演出,總會第一時間約他們聚聚,看著念知圍著她轉,笑著說:“這孩子,比當年的錢三一還機靈。”
念知上初中那年,忽然對物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她常常跑到實驗室,搬個小板凳坐在角落,看著錢三一和阮知白做實驗,偶爾還會提出一些稚嫩卻很有想法的問題。
有一次,她看著實驗臺上的原子模型,忽然抬頭問:“爸爸,外公當年做實驗的時候,是不是也像你一樣認真呀?”
錢三一放下手裡的器材:“是啊。外公是個很厲害的科學家,他一輩子都在為自己的熱愛奮鬥。”
“那我以後也要當科學家!我要像外公一樣,也要像爸爸媽媽一樣!”
又過了很多年,念知真的考上了蘇黎世大學的物理系。
送她去報道的那天,蘇黎世的天空格外藍。錢三一和阮知白牽著女兒的手,走在蘇黎世大學的林蔭道上,梧桐葉簌簌落下,像極了多年前的那個秋日。
他們帶著念知去了蛋糕店,老人己經頭髮全白了,卻依舊精神矍鑠。
“小姑娘,加油。你外公和爸爸媽媽,都是很厲害的人。”
“謝謝爺爺,我一定會的。”
後來,他們又去了墓園。念知蹲在哈伯的墓碑前,輕聲說:“外公,我考上蘇黎世大學啦。我會好好學物理,完成您和爸爸媽媽的心願。”
風穿過鬆柏,沙沙作響,像是無聲的回應。
離開墓園時,夕陽正緩緩落下。錢三一牽著阮知白的手,念知走在他們身邊,一家三口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阮知白看著身邊的人,忽然覺得,人生最好的模樣,大抵就是這樣了。有熱愛的事業,有相愛的人,有傳承的希望。
她轉頭看向錢三一,撞進他溫柔的眼眸裡。
“錢三一,我們回家吧。”
錢三一笑了,握緊她的手:“好,回家。”
夕陽下,三人的腳步,朝著家的方向,緩緩走去。
往後餘生,歲歲年年,皆是圓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