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的志願表最終敲定的那天,窗外的蟬鳴正聒噪得厲害。
妤安趴在二樓口的欄杆上,看著孟宴臣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放進資料夾。
她勾了勾唇角,轉身溜下樓,首奔廚房。
等孟宴臣處理完志願的事,回到客廳時,就看到小姑娘端著一個玻璃罐走過來,罐子裡是泡得晶瑩剔透的青梅酒,琥珀色的液體看著就很好喝。
“哥哥,慶祝你得償所願。”妤安把罐子遞給他,“這是我偷偷泡的,放了三個月呢,甜的,不醉人。”
孟宴臣接過罐子,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壁,抬眼看向她。少女穿著鵝黃色的小裙子,裙襬上沾了點青梅的汁水,像不小心落了顆星星。
“你從哪弄的青梅?”他記得,後院裡的那棵青梅樹,上個月才剛結果。
“我偷偷摘的呀。”妤安湊近他,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趁張媽不注意,摘了一籃子,洗乾淨泡的。媽媽不知道,你可別說出去。”
她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果香,拂過他的鼻尖。孟宴臣喉結動了動,低頭看著罐子裡的青梅:“膽子越來越大了。”
妤安撇撇嘴,伸手去擰罐子的蓋子,“我給你倒一杯嚐嚐?”
蓋子擰得太緊,她纖細的手指扭著玻璃邊緣,小臉憋得微紅,也沒能擰開。孟宴臣看著她那副較勁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接過罐子,指尖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擰,蓋子就開了。
孟宴臣倒了一小杯青梅酒,遞給她:“你先嚐。”
妤安接過杯子,抿了一口。甜中帶著微酸,青梅的香氣在舌尖散開,果然不醉人。她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口,才把杯子遞還給孟宴臣:“哥哥,好好喝啊!你喝喝看……”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杯子上,又落在她泛紅的唇角,喉結滾動了幾下,沒有移開視線。
“哥哥,你看什麼呢?”
孟宴臣回過神,連忙移開視線,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青梅酒。甜膩的味道里,似乎還摻著一絲少女的馨香,在喉嚨裡燒得發燙。
“沒什麼。”他放下杯子,聲音有些沙啞,“時間不早了,你該去收拾行李了。後天我帶你出去玩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卻足夠孟宴臣推掉所有計劃好的事,陪著妤安把國內想去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他們去了江南的水鄉,烏篷船搖搖晃晃地劃過碧綠的水面,妤安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船頭,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孟宴臣坐在船尾,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手裡的相機咔嚓作響,將她的身影,連同兩岸的白牆黛瓦,一併定格在鏡頭裡。
妤安回頭看他,笑著喊:“哥哥,你別老拍我呀,也拍點風景嘛。”
孟宴臣放下相機:“你比風景好看。”
妤安的臉頰瞬間紅了,她轉過身,假裝去看岸邊的楊柳,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他們去了西北的草原,騎著馬,在一望無際的綠毯上馳騁。妤安的騎術並不好,總是歪歪扭扭的,孟宴臣就牽著她的馬繩,放慢速度,陪她慢慢走。風吹過草原,帶來青草的香氣,妤安伸手去抓天上的雲,笑著說:“哥哥,你看,雲好像棉花糖啊。”
孟宴臣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福利院見到她時,她也是這樣,笑得像個小太陽。
晚上,他們在草原上搭帳篷,篝火噼啪作響,烤得肉串滋滋冒油。妤安吃得滿嘴流油,孟宴臣就拿著紙巾,耐心地替她擦嘴角。
“哥哥,”妤安咬著肉串,忽然開口,“等到大學開學,我們不住宿舍,住外面好不好?就我和哥哥。”
“為什麼?”
“因為我想和哥哥待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