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很快就到了。申幼京為梁寬植準備了一套白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梁寬植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心裡五味雜陳。這身西裝,價值不菲,足夠濟州島的漁民生活好幾年,可穿在他身上,卻讓他覺得格外沉重。
申幼京穿著一身銀色的晚禮服,裙襬上綴滿了碎鑽,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她走到梁寬植身邊,滿意地打量著他:“寬植哥,你穿這身西裝真好看,比那些名門公子還要帥氣。”
梁寬植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遊輪停泊在仁川港,巨大的船身在夜色中像一座浮動的宮殿。登上游輪,梁寬植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宴會廳裡鋪著紅色的地毯,悠揚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男男女女們穿著華麗的禮服,端著香檳,談笑風生。
林秀雅己經到了,她穿著一身紫色的晚禮服,看到申幼京和梁寬植,立刻笑著迎了上來:“幼京,你們來了!快,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申幼京拉著梁寬植,跟著林秀雅走到一群人面前。林秀雅一一為他們介紹,那些人的目光落在梁寬植身上,帶著好奇、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這位是梁寬植先生,是幼京的……朋友。”林秀雅介紹梁寬植時,頓了一下,最終用了“朋友”這個詞。
那些人象徵性地和梁寬植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開始談論起股票、生意、海外旅行等話題,完全把梁寬植晾在了一邊。梁寬植站在原地,像個局外人,插不上一句話,只能尷尬地站著,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卻一口也喝不下去。
申幼京感受到了梁寬植的不自在和緊張,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寬植哥,別緊張,有我在。”
她想把梁寬植融入自己的圈子,可她不知道,有些鴻溝,不是靠努力就能跨越的。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是首爾有名的財閥之子,金俊浩。金俊浩一首對申幼京有意思,看到申幼京和梁寬植親密的模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幼京,這位是?”金俊浩的目光落在梁寬植身上,帶著濃濃的敵意。
“他是我的朋友,梁寬植。”申幼京不卑不亢地說道。
“朋友?”金俊浩嗤笑一聲,“幼京,你什麼時候認識這種……不入流的朋友了?我看他根本就不屬於這裡,還是早點讓他離開吧,免得在這裡礙眼。”
梁寬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金俊浩,眼神里充滿了憤怒。他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知道,金俊浩說的是事實,他確實不屬於這裡。
“金俊浩,你太過分了!”申幼京憤怒地說道,“寬植哥是我的朋友,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幼京,我只是實話實說。”金俊浩不以為然地說道,“你看看他,穿著一身名貴的西裝,渾身散發著窮酸氣,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我真不明白,你怎麼會看上他這樣的人。”
梁寬植看著申幼京,看著她為了自己和金俊浩爭執,心裡充滿了愧疚和自卑。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累贅,拖累了申幼京。
“夠了!”梁寬植猛地打斷了他們的爭執,聲音沙啞地說道,“我確實不屬於這裡,我現在就走。”
他說完,掙脫申幼京的手,轉身就往遊輪外走去。他能感受到身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刺得他渾身難受。
“寬植哥!”申幼京大喊一聲,想要追上去,卻被金俊浩攔住了。
“幼京,讓他走。”金俊浩說道,“像他這樣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申幼京用力推開金俊浩,朝著梁寬植的背影追了上去:“梁寬植,你等等我!”
夜色中的仁川港泛著冷光,鹹溼的海風裹著遊輪上飄來的爵士樂,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梁寬植的神經。他大步流星地走在碼頭的石板路上,白色西裝的褲腳沾了塵土,與身後那座流光溢彩的“浮動宮殿”形成刺眼的割裂——金俊浩的嘲諷像淬了毒的冰錐,扎破了申幼京為他精心編織的“平等”幻象,也戳穿了他強行壓抑的自卑。
他不過是個濟州島的漁民,靠著一場意外的救贖和失控的慾望,闖入了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申幼京給的西裝、禮儀、知識,都像是貼在粗糙皮膚上的精緻綢緞,看似體面,實則硌得人生疼,一扯就碎。
“梁寬植!你給我站住!”
申幼京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追了上來。銀色晚禮服的裙襬被扯得歪斜,碎鑽在夜色中掉落,像她此刻慌亂的心跳。她從未這樣狼狽過,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可面對這個男人的退縮,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梁寬植腳步未停,首到手腕被申幼京拉住。“你要去哪?回濟州島嗎?回到那個茅草屋,回到沒有我的生活裡?我告訴你,你休想,除非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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