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涼意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謝瑤往楊澄懷裡縮了縮，觸到他溫熱的肌膚時，卻無意識的收回了動作。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暗著，可她總覺得那上面還殘留著何筱舟的簡訊提示——“蛋糕我放你宿舍樓下收發室了，記得拿”，簡單的一句話，一首在她的腦中盤旋。
楊澄似乎被她的動靜驚醒，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沒什麼。”謝瑤的聲音悶悶的，埋在他的胸膛裡，“就是有點冷。”
楊澄伸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頭：“下次再敢胡思亂想，看我怎麼收拾你。”
謝瑤沒接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她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天亮時，謝瑤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看到螢幕上“小船哥”三個字時，心裡一緊。
“喂，瑤瑤。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蛋糕拿到了嗎？我早上路過收發室，看到它還在那裡。”
謝瑤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目光下意識地瞟向浴室門口，楊澄正靠在門框上，穿著寬鬆的睡袍，眼底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像在看一場好戲。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小船哥，對不起呀，我昨晚在同學家睡著了，我還沒拿呢，我待會回去就拿。”
“那就好”何筱舟的聲音鬆了口氣，“你上午有課嗎？我給你帶了早餐，在你宿舍樓下。”
謝瑤忘了今天是週一，早上有一節重要的公開課。而她現在，還在楊澄的公寓裡。“我……我上午沒課，小船哥，你不用給我帶早餐了，我等會兒自己出去吃就行。”
“沒課？”何筱舟的聲音頓了頓，帶著幾分疑惑，“可是我記得你這學期週一上午有《國際金融》吧？上次你還跟我說過，那位教授的公開課點名很嚴。”
謊言被戳穿的慌亂瞬間湧上心頭，謝瑤的聲音帶著幾分無措：“哦……哦對，我差點忘了，那我現在就回去，謝謝你呀小船哥。”
掛了電話，她轉身就往臥室跑，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亂往身上套。楊澄慢悠悠地走過來，伸手按住她正在系紐扣的手，眼底帶著幾分不悅：“急什麼？他等不及就讓他走。”
“不是！”謝瑤用力甩開他的手，“我今天必須去上課，楊澄，你別攔著我！”
楊澄看著她眼底的慌亂，心裡的不悅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他既想把她牢牢鎖在身邊，不讓她再回到何筱舟身邊，又不忍心看到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我陪你回去。”他最終還是妥協了，轉身走進衣帽間，“給你十分鐘，快點。
謝瑤踩著上課鈴的最後一秒衝進教室，米白色高領毛衣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昨夜未眠的疲憊藏在眼底，卻被恰到好處的腮紅遮掩，只餘下幾分驚惶後的嬌怯。
楊澄也緊隨其後，黑色衝鋒衣的拉鍊拉到頂，遮住了脖頸處隱約的紅痕，卻掩不住周身散發出的、與往日漫不經心截然不同的壓迫感。兩人一前一後落座，謝瑤刻意選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而楊澄竟沒有像往常一樣窩在最後一排，反而在她身側的空位坐下，膝蓋不經意間與她的膝蓋輕輕相觸。
謝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識地往窗邊挪了挪，指尖攥緊了書包帶，裡面還放著昨晚匆忙間換下的、沾染著楊澄香水味的衣物。她不敢轉頭，眼角的餘光卻能清晰地瞥見楊澄放在桌角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帶著薄繭，昨晚正是這雙手，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讓她無處可逃。
“瑤瑤？你怎麼才來？”前排傳來好友林輕輕的聲音，她轉過頭，眼底帶著幾分擔憂，“剛才何筱舟還在找你，說在宿舍樓下等了你好久。”
“剛才有點不舒服，在宿舍樓下緩了會兒。”謝瑤的聲音帶著幾分剛跑過的喘息，“讓他久等了，回頭我跟他道歉。”
她的目光匆匆掠過好友，不敢停留——怕她看出自己眼底未褪的潮紅，怕她聞到自己髮間殘留的、不屬於自己的香水味，更怕她發現自己領口處，被高領毛衣小心翼翼遮住的、深淺不一的吻痕。
楊澄在身側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謝瑤能聽見：“怕了？昨晚在公寓裡，怎麼不見你這麼膽小？”
謝瑤的臉頰瞬間漲紅，伸手在桌下輕輕掐了他一把，眼底卻閃過一絲嗔怪的媚意。這細微的動作落在楊澄眼中，像是投入烈火的燃油，讓他心底的燥熱再次翻湧。他微微傾身，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晚上老地方見，我帶你去吃城南的涮羊肉。”
“不行，”謝瑤立刻拒絕，聲音壓得更低，“小船哥約了我晚上去圖書館複習。”
“那就推了。”楊澄的指尖在她的手背輕輕劃過，留下一陣戰慄，“你現在，還敢拒絕我？”
謝瑤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昨晚在公寓裡的纏綿，臉頰更燙了。她想反駁，卻被突然響起的上課鈴聲打斷，教授拿著教案走進教室，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目光落在黑板上的《國際金融》公式上，可大腦卻一片混亂。昨晚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楊澄灼熱的吻、有力的臂膀、低沉的喘息，還有何筱舟在電話裡失落的聲音、收發室裡那塊孤零零的草莓蛋糕，以及好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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