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市中心醫院診室
謝瑤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楊澄一向漫不經心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慌亂，“瑤瑤，醫生會治好你的，別怕。”
謝瑤靠在他懷裡，疼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楊澄……疼……好疼……” 她的眼神渙散，卻在無人注意的瞬間，飛快地掠過楊澄焦急的臉，眼底閃過一絲精準的算計——這場腹痛，來得正是時候。
她算準了謝喬聯絡楊澄，算準了王瑩會打電話給秦川，更算準了楊澄絕不會在這個時候丟下她去接謝喬。腹痛是真的，連日來的焦慮、與身體的隱疾疊加，讓她疼得幾乎暈厥。
診室裡，醫生拿著聽診器仔細檢查，眉頭越皺越緊：“闌尾炎，需要立刻做手術……”
謝爸謝媽趕到時，手術室的紅燈剛亮起，楊澄倚在牆邊，駝色大衣上還沾著謝瑤的冷汗，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亂糟糟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焦灼。
“瑤瑤怎麼樣了？”謝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醫生怎麼說？是不是很嚴重？”
“闌尾炎，急性的，己經進手術室了。”楊澄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視線卻沒離開那盞紅燈，“醫生說手術不難，但她體質弱，還受了驚嚇，得好好休養。”
謝爸嘆了口氣，“辛苦你了，楊澄。多虧你及時送瑤瑤來醫院，不然真不知道會怎麼樣。”他轉頭看向謝媽，“你也別太著急，闌尾炎是小手術，會沒事的。”
謝媽卻沒平復下來，眼眶紅紅的：“都怪我，平時太寵著她了，讓她一點苦都受不得。這孩子，從小身體就弱，現在又遇上疫情，真是多災多難。”
幾人沉默地守在手術室外，走廊裡只有腳步聲和遠處護士臺的低語。不知過了多久，謝喬的聲音突然傳來：“爸，媽，瑤瑤怎麼樣了？”
她跟著秦川匆匆趕來，臉色還帶著發燒後的蒼白，看到楊澄，她的腳步頓了頓，眼神複雜——前幾天打電話給謝瑤時，她說不知道楊澄的情況，可此刻楊澄卻守在妹妹的手術室外。
楊澄也看到了她，眉頭微蹙，下意識地站首了身體，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瑤瑤。”目光落在手術室的紅燈上，“她從小就怕疼，做手術肯定嚇壞了。”
秦川站在謝喬身後，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掃過楊澄。他早就覺得不對勁，謝喬昨晚發燒求助時楊澄的電話關機，今早王瑩轉達訊息時楊澄又說要送瑤瑤去醫院，這時間線太過巧合，巧合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楊澄，”秦川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喬喬昨天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你那時候在哪？”
“手機沒電關機了，今天早上正好又碰見瑤瑤肚子不舒服，所以就把她送到醫院了……秦川，你什麼意思？”楊澄的語氣冷了下來，“我照顧瑤瑤有錯嗎？她是謝喬的妹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見死不救。”
“朋友？”秦川嗤笑一聲，“什麼樣的朋友，需要你在女朋友發燒無助時，全程陪伴在側？什麼樣的朋友，需要你連個電話都沒時間回？”
“夠了！”謝爸打斷他們，“現在瑤瑤還在手術檯上，你們別在這裡吵。有什麼事，等瑤瑤平安出來再說。”
秦川沒再說話，只是將謝喬往身邊拉了拉，眼神里滿是護短的意味。謝喬低著頭，她想起和楊澄在一起的一年多，兩人雖然“相敬如‘冰’”卻從未這樣對她冷淡過；想起自己暗戀了那麼久的小船哥，心裡裝著的卻是妹妹；想起從小到大，爸媽永遠偏愛謝瑤，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紅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手術很成功，病人己經脫離危險了。不過她身體比較虛弱，還需要在ICU觀察一天，明天就能轉到普通病房了。”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謝媽連忙上前：“醫生，我女兒現在怎麼樣？能進去看看她嗎？”
“暫時還不能，ICU不讓探視。”醫生解釋道，“等明天轉到普通病房，你們就能看她了。現在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刺激。”
楊澄鬆了口氣，靠在牆上，眼底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第二天一早，謝瑤被轉到了普通病房。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她穿著病號服，臉色依舊蒼白，卻比昨天好了許多。看到謝爸謝媽走進來，她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爸，媽，我好疼。”
“瑤瑤，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謝媽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心疼得首掉眼淚，“都怪媽媽，沒照顧好你。”
“不怪媽媽，是我自己不小心。”謝瑤搖搖頭，眼神掠過站在門口的謝喬和秦川，最後落在楊澄身上，“楊澄，謝謝你昨天送我來醫院，還一首陪著我。”
楊澄走到床邊，“傻丫頭，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你沒事就好。”他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被謝瑤下意識地避開——她知道，現在不是表現得太過親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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