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庭院門口，黑色的賓利沉穩低調。韓廷繞到副駕替她拉開車門，紳士得無可挑剔。戚許彎腰坐進去時，裙襬掃過他的手背，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逝，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車內暖氣開得正好，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戚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剛才在鋼琴前的對視。
他說，他記得七年前婚禮上她彈的曲子。
那時候她抱著吉他，坐在草坪的角落，看著紀星穿著婚紗朝他走過去，眼裡的光比星光還亮。他站在紅毯盡頭，眉眼清俊，眼神卻只追著紀星一個人。
那時候的他，於她而言，不過是好友的新郎，是遙不可及的商界精英。
怎麼就……不一樣了呢？
戚許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耳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她向來沒什麼道德感，卻偏偏守著對紀星的那點義氣。
“在想什麼？”韓廷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戚許轉頭看他，他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乾淨，骨節分明。路燈的光影落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頜線。
“在想，”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媚眼如絲，“韓總記性這麼好，是不是對誰都這樣？”
韓廷側目看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帶著點慣有的毒舌：“我沒那麼多閒工夫，記無關緊要的人。”
戚許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別過臉，看著窗外的雨，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車子停在戚許住的公寓樓下，是一棟老式洋房，爬滿了青藤。雨還在下，夜色深沉。
“上去吧。”韓廷熄火，轉頭看她，“雨大，別淋著。”
戚許推開車門，又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韓總，下次想吃蟹黃湯包了，能不能找我？”
韓廷看著她，雨絲落在她的髮梢，沾溼了幾縷碎髮，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好。”
戚許笑了，眉眼彎彎，像偷到糖的孩子。她關上車門，撐著傘走進雨裡，走了幾步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
路燈的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纖長，酒紅色的旗袍換成了白色針織裙，卻依舊是那副模樣。
韓廷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才收回目光。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她裙襬掃過的手背，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是紀星的對話方塊，下面是工作群。他翻了翻，找到那個備註著“戚許”的頭像，是她拍的一盤桂花糕，暖色調的濾鏡，像她的人一樣，甜而不膩。
他猶豫了幾秒，點開對話方塊，輸入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兩個字：
【晚安。】
樓道里，戚許剛掏出鑰匙，手機就震了一下。她點開看，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回了個【晚安】，後面加了個桂花的表情。
收起手機，她抬頭看向窗外的雨，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偏偏，紀星是她放在心尖上的朋友。
而韓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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