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輕軟,溫婉動人,卻聽得姜雪寧背脊一涼。
她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溫熱氣息拂過姜雪寧耳畔,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字字誅心:
“姜姑娘,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才能活得長久。”
“你重生歸來,想改命,想護人,想避開前世血光——這些,婉若都可以不管。”
“但你若敢來試探我,算計我……”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姜雪寧的心口,語氣溫柔,卻帶著刺骨寒意:
“我能讓你重生一次,便也能讓你回憶一番前一世的‘美好經歷’。”
姜雪寧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她從眼前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了比謝危更純粹、更冰冷的殺意。
沒有理由,沒有顧忌,沒有底線。
說殺,便真的會殺。
範婉若首起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貴女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撫晚輩:“姑娘還是快些尋帕吧,莫要誤了時辰。”
說完,她轉身離去,素色裙襬在風中輕揚,背影從容淡然,彷彿剛才那句奪命之語,從未說過。
姜雪寧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緊,冷汗浸溼了裡衣。
她終於確定。
範婉若不是重生,不是穿越,不是異世來客。
她是天生的棋手。
心狠手辣,卻藏在最溫柔無害的皮囊之下。
這一世,最大的變數,不是她姜雪寧,不是謝危,不是燕臨。
是範婉若。
往後,無論如何,絕不能與範婉若為敵。
御花園的銀杏落了滿地金黃,範婉若緩步走在廊下,素色裙襬掃過碎金般的落葉,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沉靜的模樣,心底卻己將姜雪寧的試探,翻來覆去盤算了數遍。
重生者。
倒是有趣。
前世的姜雪寧驕縱任性,最終落得個自刎宮牆的下場,今生重來,倒是多了幾分心眼,竟能看出她是這世間的變數。
只可惜,太過心急。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暗藏的銀針,那是她行醫多年從不離身的東西,既能救人,亦能奪命。姜雪寧若安分守己,她便留著這條性命,看她如何改寫命運;若敢多生事端,那便讓她再死一次,也未嘗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