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顫，捏著解毒丹，緩緩湊近夏侯澹唇邊。
少年帝王微微啟唇，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指尖。
季時安渾身一僵，心跳快得像要炸開，連忙將丹藥送入他口中，飛快收回手，轉身就想退開。
手腕卻被夏侯澹一把扣住。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溫柔。
夏侯澹含著丹藥，並未嚥下，只是伸手輕輕一拉。
季時安重心不穩，踉蹌著跌坐在他身側，兩人肩背相貼，氣息相纏。
“陛下！”她驚得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耳尖爆紅。
夏侯澹看著她慌亂無措、卻依舊強裝高冷的模樣，喉結輕輕滾動，緩緩嚥下丹藥。
溫熱的丹藥入喉，一股清潤氣流瞬間蔓延西肢百骸，陳年淤堵的毒素在飛速消融。
夏侯澹望著季時安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她腕間細膩的觸感。
不同於男子的骨節粗硬，那截手腕纖細得不可思議，隔著一層素色衣料，都能摸到底下軟而薄的皮肉。
少年帝王立在原地，眸色沉沉，方才還滿是溫柔的眼底，此刻翻湧著一絲極深的驚疑。
他方才……明明觸到了。
不是錯覺。
季時安的手腕，太細，太軟，連骨骼輪廓都輕得不像男子。
再聯想到他每次靠近時，那人耳尖爆紅、渾身緊繃的模樣；聯想到他同榻看話本時，那人慌亂到幾乎破功的神態；聯想到方才按揉太陽穴時，那股清淺柔和、全然不似男子的力道……
一個荒謬到極致，卻又偏偏能解釋所有反常的念頭，在夏侯澹心底轟然炸開。
他攥緊指尖，指腹反覆摩挲著方才碰到她肌膚的位置，心臟狂跳不止。
季時安……難道是女子？
這個念頭一齣，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想起瑤光臺初見時，那人清冷眉眼間藏不住的柔意；想起寂月樓裡，偷吃糖糕時鼓著腮幫子的嬌憨；想起引雷劈慈寧宮時，嘴硬心軟的彆扭；想起方才喂他丹藥時，泛紅的眼角，輕顫的長睫……
樁樁件件，哪有半分男子的粗硬疏朗？
全是女子獨有的嬌軟與細膩。
夏侯澹站在原地，愣了許久，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笑聲裡有釋然，有狂喜，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羞赧——
他原以為自己對一個男子動了心，以為自己是斷袖，為此掙扎了無數個日夜。
原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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