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數日,日子在半分閒適、半分籌謀中緩緩流淌。楊錦榮依舊處於休假狀態,平日裡或是在家梳理韓琛舊部的人脈脈絡,或是默默陪伴李欣冉,暗中為她保駕護航。而李欣冉則藉著工作之餘,頻頻與Mary相約見面。
咖啡廳、沿街步道、安靜的公園長椅,都成了兩人閒談的去處。Mary本就孤寂壓抑,遇上真心相待、又能共情自己的李欣冉,心底的防備一日日卸下,兩人的交情愈發深厚。她常常主動發來訊息,約李欣冉出門小坐,傾訴婚姻裡的苦楚,也斷斷續續,有意無意地說起劉建明那些反常的行徑。
她會說起劉建明總在深夜獨自坐在書房,對著舊照片發呆,嘴裡喃喃念著另一個Mary的名字;說起他時常接到神秘來電,接起後便神色大變,言語晦澀難懂;說起他的行李箱裡,藏著一些來路不明的錄音帶與紙質單據,平日裡鎖得嚴嚴實實。
這些零碎的資訊,李欣冉每次見面結束後,都會原原本本轉述給楊錦榮。兩人關起家門,在暖光之下一點點拼湊線索,一個心思縝密梳理脈絡,一個運籌帷幄佈局設套,默契無間。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公園的梧桐枝葉,篩下斑駁的光影。李欣冉和Mary並肩坐在長椅上,身旁草木清香陣陣。Mary輕撫著隆起的小腹,眉眼間帶著一絲掙扎,猶豫許久,終於看向身旁的李欣冉:“欣冉,有些東西,我藏了很久。我知道那些東西很危險,可我實在不想再被那個人拖累一輩子,也不想我的孩子將來活在不安裡。”
李欣冉側頭看她,眼底滿是溫和與篤定,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我明白你的顧慮。你不必強迫自己,若是願意相信我,我定會護你和孩子周全。”
Mary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她從隨身的布藝手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加密隨身碟,還有一疊泛黃的紙質記錄,悄悄塞進李欣冉的掌心。指尖相觸的瞬間,Mary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這裡面,是我在無意中錄下的他和韓琛的通話,還有他多年來暗中傳遞情報的記錄。這些,足以證明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警員。”
攥著掌心冰涼的隨身碟與紙張,李欣冉心頭一沉,隨即又湧上釋然。她緊緊回握了一下Mary的手,鄭重頷首:“謝謝你。放心,從今天起,風雨由我們來擋。”
告別Mary後,李欣冉快步驅車回家。推開門的剎那,便撞進了一道等候己久的目光裡。
楊錦榮正倚在客廳門框處,一身簡約家居服,身姿挺拔,陽光落在他肩頭,柔和了周身的冷冽。見她歸來,他眼底瞬間漾開溫柔,邁步上前。不等李欣冉開口,他便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入懷中。
“拿到了?”他低頭,視線落在她緊握的手上,氣息溫柔地籠罩著她。
“嗯。”李欣冉抬眸,將掌心的物件攤開。楊錦榮垂眸檢視的間隙,她順勢踮起腳尖,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頰貼著他的頸窩,髮絲蹭過他的肌膚,帶來陣陣輕癢。“Mary終究還是選擇了站出來。證據在手,現在只差最後一步,引劉建明入局,讓他當眾暴露所有偽裝。”
楊錦榮一手拿著證據,另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臀側,牢牢將她託在懷裡。這個親暱的姿勢讓兩人距離無限拉近,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噴在頸間。指尖在她臀側輕輕摩挲了兩下,帶著慵懶的戲謔:“就知道你會順利。接下來,該收網了。”
兩人細細商議設局的細節,決定藉著警隊一次內部舊案覆盤會議為由頭,放出“找到韓琛遺留核心臥底線索”的假訊息。劉建明一心想要徹底洗白自己,又忌憚過往黑歷史被揭發,聽聞訊息必然會鋌而走險,試圖暗中銷燬證據、打探虛實。
一切佈置妥當,只待獵物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