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下意識頓住，眸光微微凝沉。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求助，是他開學前親口許諾的特權，是合乎情理的照顧。
可不知為何，深夜發來的求助、剋制的語氣、生怕打擾他的小心翼翼，瞬間就讓他心底泛起一陣不受控的軟意。
身旁的桑稚毫無察覺，依舊低頭專注畫稿，隨口輕聲呢喃：“嘉許，你早點休息呀，別熬太晚了。”
“嗯，馬上。”段嘉許低聲應著，語氣溫柔如常，眼底卻悄然漫開一絲隱秘的紛亂。
他刻意側過身，避開桑稚的視線，指尖點開對話方塊。
看著那幾行乖巧又無助的文字，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少女垂眸、茫然無措的模樣，心口輕輕發癢。
他幾乎沒有片刻猶豫，快速回復。
【不打擾，發我看看。】
訊息送達的瞬間，在南蕪宿舍的桑許，眼底溫順的茫然瞬間褪去，勾起一抹極淡、勢在必得的笑意。
魚兒，從來都逃不開早己設好的溫柔圈套。
她沒有立刻截圖傳送，刻意拖延了半分鐘。
營造出認真整理報錯頁面、忐忑糾結的模樣，隨後才將滿屏報錯的程式碼截圖、標註出自己疑惑的地方，一一發送過去。
又跟著補了一句：
【我查了好多資料，改了好幾遍語法，還是一首報錯……是不是我基礎太差，太笨了？】
公寓客廳的暖燈下，段嘉許看著螢幕裡密密麻麻的程式碼，看著少女工整卻出錯的基礎邏輯，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太懂這種零基礎入門的窘迫，太懂初次接觸程式設計的手足無措。
更何況是桑許。
那個膽小溫順、懂事體貼、從不添麻煩，只會默默自己扛著情緒的小姑娘。
他指尖落在螢幕上，打字的語氣極致溫柔耐心，沒有半分敷衍。
【不是笨。】
【新手最容易犯的邏輯錯誤，很正常，剛開始學都這樣。】
【別否定自己，慢慢來。】
桑許看著螢幕彈出的回覆，指尖輕輕摩挲著螢幕，眼底涼意漸盛，面上笑意愈發清甜溫順。
她順著他的話，繼續恰到好處地流露依賴，一點點瓦解他所有的分寸邊界。
【可是看著舍友都做得差不多了，就我一首出錯，真的有點慌。】
【還好有嘉許哥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找誰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