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臥房門輕輕合上。
段嘉許獨自靠在床頭,指尖還殘留著少女手腕微涼細膩的觸感,清淺縈繞,揮之不去。
他抬手覆上眉眼,喉間乾澀發緊,胸腔裡翻湧著密密麻麻的愧疚與貪戀。兩種極致的情緒死死糾纏,撕扯得他心神俱疲,眼底覆滿了徹夜未眠的沉鬱倦色。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可只要閉眼,腦海裡就揮之不去桑許的模樣。
首到客廳傳來細碎的水流聲、輕脆的碗筷碰撞聲,段嘉許才緩緩斂去眼底所有沉暗紛亂。
他起身下床,整理床鋪,指尖撫平被褥所有褶皺的瞬間,像是在強行掩蓋昨夜所有失控的痕跡,自欺欺人地想要回歸原本的分寸。
洗漱完畢,走出次臥。
廚房的推拉門半敞著,少女纖細的身影在晨光裡靜靜忙碌。
桑許換上了乾淨的淺色衛衣,長髮簡單束成高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褪去了深夜的脆弱羞怯,多了幾分清爽鮮活。她身姿輕盈,背對著客廳,正低頭認真煎著荷包蛋。
油煙機開著低檔,發出輕微的嗡鳴,掩蓋住周遭的靜謐。
她動作嫻熟細緻,不急不緩,平底鍋裡的蛋液滋滋作響,漸漸定型,金黃軟糯,氤氳出淡淡的煙火氣。
彷彿昨夜那場深夜相擁、所有越界的情愫,都只是一場無人知曉的虛妄幻夢。
可只有兩人心底清楚,有些東西,早己在暗夜裡徹底變質,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段嘉許立在客廳玄關處,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背影上,腳步下意識頓住。
心底的拉扯再次翻湧上來。
他想疏遠,想冷淡桑許,彌補對桑稚的虧欠。
可看著她這般懂事體貼、默默忙碌的模樣,看著她半點不糾纏、不逼迫、不逾矩的模樣,心底那點刻意豎起的冷硬防線,又一寸寸軟塌下去。
桑許像是終於察覺到身後的視線,沒有回頭,只是指尖輕輕關掉燃氣灶,輕聲開口,“嘉許哥哥,你醒啦。”
段嘉許壓下心底所有紛亂,緩步走向餐廳,嗓音帶著晨起未散的低啞,剋制又疏離:“嗯。”
“早餐快好了,我煮了小米粥,煎了蛋,還有熱好的包子。”桑許這才轉過身,手裡端著盛放荷包蛋的白瓷盤,眼底乾淨得沒有半分多餘情緒,“不知道你合不合口味,我就按照家常的做法做的。”
若不是昨夜親身沉淪,段嘉許幾乎要以為,所有的心動與越界,都只是他一人的臆想齷齪。
他看著她澄澈無波的眼眸,心底愈發愧疚。
她明明比誰都清楚昨夜的逾矩,卻比誰都懂得遮掩、懂得隱忍、懂得給他留足退路與體面。
這份通透懂事,遠比任何刻意糾纏,更讓他心神淪陷,更讓他無法脫身。
“可以,辛苦你了。”段嘉許收回目光,落在整潔的餐桌上,語氣平淡,刻意拉開禮貌的距離。
“不辛苦。”
桑許輕輕將餐盤擺好,又轉身端來兩碗溫熱的小米粥,擺放好碗筷,全程動作利落輕柔,安安靜靜,不多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