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萍笑著接過桑許遞來的蛋糕,連連誇讚她貼心懂事,眉眼間的偏愛毫不掩飾。桑許垂眸淺笑,溫順立在一旁,進退有度,始終是那個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的小輩模樣。
溫以凡溫柔地分著切塊蛋糕,桑延抱著熟睡的孩子坐回沙發,看似漫不經心刷著手機,餘光卻自始至終,沒離開過不遠處的兩人。
他不動聲色,將段嘉許所有無意識的偏向、剋制不住的目光、面對桑稚時極致的僵硬疏離,一一盡收眼底。
心底的猜測,早己成了定論。
只是時機未到,他不願戳破,更不願讓滿心純粹的桑稚,驟然墜入一場難堪的破碎。
桑稚手裡捧著一小塊芒果蛋糕,指尖捏著紙託,習慣性踮腳湊到段嘉許身側,挖起一勺遞到他唇邊,軟糯依舊:“嘉許,你愛吃的芒果味。”
從前他最偏愛這口甜,偏愛她親手投餵的細碎溫柔。
可此刻,段嘉許看著近在咫尺、亮晶晶望著自己的眼眸,心底翻湧的不是寵溺,是密密麻麻的愧疚與煎熬。
他喉結微滾,微微偏頭避開,抬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距離感:“我不吃太甜的,你自己吃。”
桑稚遞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唇邊的笑意淡得乾乾淨淨。
冬日暖燈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藏不住的茫然與委屈,像被人悄悄澆滅了所有光亮。
她不懂,曾經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甜都留給她的人,如今連一口她遞來的蛋糕,都不願接納。
“可是你以前很喜歡的……”她小聲呢喃,語氣帶著不自知的哽咽,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
段嘉許心口一澀,看著她落寞的模樣,愧疚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他知道自己殘忍,知道自己在一點點消耗她數年如一日的偏愛與信任。
可他做不到坦然接受她的親近。
心裡裝了隱秘的私心,眼底藏了見不得光的人,再擁抱純粹炙熱的愛意,只會讓他覺得自己齷齪又自私。
他只能別開眼,避開她委屈的視線,輕聲轉移話題:“晚上吃太多甜食容易積食,少吃一點。”
全程,他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這副刻意冷淡的模樣,落在桑延眼裡,愈發刺眼。
也落在了桑許眼底。
桑許安靜站在兩步之外,捧著一小塊原味蛋糕。看似置身事外,卻將這一場無聲的冷落、桑稚的委屈、段嘉許的掙扎,看得一清二楚。
夜色漸深
客廳的熱鬧漸漸散去,黎萍和桑榮年歲漸長,不耐熬夜,吃過甜品便回房休息。溫以凡哄著熟睡的孩子,輕手輕腳抱著小傢伙上樓,客房燈火次第熄滅。
最後,偌大的一樓客廳,只剩下桑延、桑稚、段嘉許、桑許西人。
桑延站起身,慵懶抻了抻胳膊,目光淡淡掃過三人,語氣隨意:“我先上樓洗漱了,你們慢慢收拾。”
他刻意離開,留足了獨處的空間,也留足了審視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