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途,安靜得可怕。
冬日的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身上,卻暖不透分毫冰冷的氛圍。
依舊是桑稚坐副駕,段嘉許開車。
只是全程,無人說話。
往日里填滿車程的細碎閒聊、撒嬌打趣、親暱依偎,盡數消失殆盡。
桑稚靠著車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平靜。
沒有委屈,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徹底的釋然。
愛耗盡了,剩下的,只有體面的放手。
段嘉許握著方向盤,車速平穩,心緒卻沉鬱紛亂。
他無數次側眸看向身側的桑稚,看著她安靜落寞的側臉,心底的愧疚翻湧不息。
是他毀了她的圓滿,毀了她的偏愛,毀了他們三年的家。
回到宜荷的公寓時,午後的陽光正好,灑滿全屋。
熟悉的落地窗,熟悉的沙發,熟悉的芋泥甜品,熟悉的、滿是桑稚痕跡的小家。
這裡承載了他們三年的溫柔與繾綣,是段嘉許黑暗人生裡唯一的救贖港灣。
可如今,只剩滿目瘡痍。
玄關換鞋,客廳落座,兩人相對而立,終於要首面這場破碎的婚姻。
桑稚率先開口,聲音輕柔、平靜、決絕:“段嘉許,我們離婚吧。”
沒有猶豫,沒有哽咽,沒有試探。
一句話,輕輕落下,徹底終結了三年婚姻。
段嘉許心口驟然一疼,喉結滾動,沉默良久,終究是輕輕點頭:“好。”
他沒有資格挽留,也沒有理由辯解。
是他先偏移了人心,是他先消耗了愛意,是他先背叛了承諾。
“我對不起你。”他低聲致歉,眼底覆滿愧疚,“是我辜負了你,辜負了我們的家。”
桑稚輕輕搖頭,眼底泛起一絲淺淺的水光,卻依舊笑著,坦蕩又體面:“不用道歉。”
“愛過是真的,幸福過是真的。後來不愛了,也是真的。”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只是緣分盡了。”
她何其有幸,被段嘉許溫柔偏愛了整整三年,被他治癒了年少的懵懂不安,擁有過最圓滿的愛情。
哪怕結局潦草,哪怕人心易變,那些美好的過往,也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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