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與微涼驟然相觸，肌理貼合，分毫交織。
瞬間的觸碰，兩人皆是微頓。
滾燙的面溫隔著瓷碗傳來，不及肌膚相觸的萬分之一燥熱。
姚瑤最先收回手，動作自然溫順，沒有半分慌亂羞怯，彷彿只是尋常遞物的無意接觸。她將另一碗麵放在餐桌，乖巧拉開椅子，抬眸看向他，眼底乾淨無波：“快吃吧，趁熱暖胃。”
李展風壓下心底翻湧的漣漪，落座應聲：“好。”
餐桌不大，兩人對坐，距離咫尺。
他低頭吃麵，清淡的湯底裹著煙火暖意，熨帖了空腹的酸澀，也撫平了滿心的戾氣疲憊。
可他食不知味，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越過碗沿，落在對面的女孩身上。
姚瑤吃得很慢，小口細嚼，姿態優雅溫順，安靜陪著他，不說話、不打擾、不追問老宅的紛爭。
偶爾抬眸對視，西目相撞的瞬間，她總會率先溫順垂眸，長睫輕顫，耳尖掠過一絲極淡的緋紅，恰到好處的羞怯無措，勾得他心尖發麻。
短短一頓晚飯，吃得分外綿長。
明明只是最簡單的家常煙火，卻勝過他這輩子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
吃完最後一口面，李展風放下碗筷，心底的疲憊散去大半。
姚瑤自然起身，伸手想要收拾碗筷：“我來洗。”
話音未落，手腕驟然被溫熱的掌心牢牢攥住。
李展風的力道溫柔卻堅定，輕輕一拽，便將她拉近半步。
咫尺距離，呼吸瞬間交融。
他抬眸，眼底再也沒有半分清明剋制，盛滿濃稠的暗沉與繾綣，嗓音沙啞得厲害：“我來收拾。你歇著。”
“不用的，很快就好。”姚瑤輕輕掙了掙，力道極輕，全然不像真的掙脫，溫順又縱容。
“聽話。”
李展風低聲叮囑，語氣是獨獨對她的縱容，指尖摩挲著她纖細的腕骨，觸感細膩微涼，讓人捨不得鬆開。
他起身接過她手中的碗筷，身形高大挺拔，側身走向廚房。
姚瑤沒有再爭執，乖乖退到一旁，靠在餐廳牆邊，安靜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這個警局裡清正坦蕩、自律剋制、人人信賴的重案組警長，親手為她收拾餐桌、清洗碗筷，做著最瑣碎家常的事。
眼底溫順笑意不變，心底卻是一片冰冷通透的篤定。
他的底線，早己為她碎得徹底。
他的專一，早己在一次次破例中，偏移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