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午後,天光大晴,溼冷褪去,日光溫柔灑落。
凌倩兒記掛著她,一早便牽頭提議探病。警局眾人默契響應,鍾學心、蔣卓君、何正民、遊健保一併同行,想著趁週末閒暇時間探望她。
唯獨李展風,是最先主動提出前來的人。
這兩日姚瑤閉門不出,沒有訊息、沒有動態,微信只寥寥回覆幾句,字句疏離剋制,八十個多日夜的相處,早己讓他習慣了身邊時時刻刻有她的痕跡,驟然的失聯,讓他心底積攢了滿目的焦躁與惦念,夜夜難安。
他從未表露半分異常,依舊是職場裡沉穩剋制、分寸有度的Wind,只順著眾人的心意,自然加入探病的隊伍,眼底藏著旁人窺不破的偏執與牽掛。
一行人提前問清地址,提著水果、點心與溫補禮盒,結伴抵達姚瑤居住的公寓樓下。
這裡是港島環境靜謐的高階住宅,私密性極強,戶型雅緻整潔,絕非普通基層警員能輕易負擔的住所。眾人進門時,心底都悄悄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卻只當是姚瑤家境優渥、低調內斂,無人深究。
公寓門沒有鎖死,留了一道輕柔的縫隙。
凌倩兒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溫聲開口:“Siren,我們來看你啦。”
屋內安靜片刻,隨即傳來女孩輕柔溫軟的應答,帶著一絲大病初癒後的輕微沙啞:“進來吧,門沒關。”
眾人應聲推門而入,暖意裹挾著淡淡的清甜香氣撲面而來。
屋內裝修極簡素雅,色調清冷柔和,處處乾淨得一塵不染,陳設溫柔克制,像極了姚瑤給人的觀感——溫順乾淨,疏離雅緻。客廳飄窗擺著幾盆綠植,暖光落地燈柔和氤氳,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荷花香與烘焙奶氣,沖淡了久病居家的沉寂感。
姚瑤穿著一身米白色柔軟家居棉裙,長髮隨意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白皙頸側,襯得本就清冷的肌膚愈發通透蒼白。低燒剛退,她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氣色稍淺,卻依舊絕色動人,人莫名心生憐惜。
聽見動靜,她正從開放式廚房走出,指尖還沾著淺淺的糕點糖粉,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看向眾人:“麻煩大家特意跑一趟了。”
“你呀,生病也不吭聲,要不是布sir說你請假靜養,我們都不知道你不舒服。”蔣卓君快步上前,熟稔地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滿是心疼,“看著氣色好差,有沒有好好吃藥休息?”
“沒事的,只是小風寒,己經好多了。”姚瑤淺淺搖頭,溫順應答,待人落座,便自然抬手示意,“我剛烤了荷花酥和杏仁糕,泡了菊花茶,大家隨便坐,嚐嚐味道。”
眾人紛紛應聲落座,閒談著家常與輕鬆的職場瑣事,氛圍鬆弛溫和,全然是同事間暖心的探望光景。
只有李展風,自進門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從未從姚瑤身上挪開半分。
他站在人群后側,身形挺拔沉默,視線一寸寸描摹她蒼白的臉頰、微蹙的眉眼、略顯單薄的肩頭。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翻湧蔓延,兩日來的焦躁不安,在親眼看見她安好無恙的瞬間,才稍稍落地。
他看得專注、看得深沉,帶著超乎尋常的在意與繾綣,卻刻意壓低了所有情緒,只留一副禮貌溫和的同事姿態,無人第一時間察覺異常。
姚瑤側身禮貌應酬眾人,餘光卻精準捕捉到身後那道沉甸甸的視。
她淺淺避開眾人的話題,柔聲開口:“糕點剛出爐還溫著,我去拿盤子分裝一下。”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要邁步走向廚房。
可腳步剛動,身側一道身影己然先她一步起身,動作自然得近乎本能,熟練得讓人心驚。
是李展風。
他沒有說話,沒有多餘的問詢,甚至沒有絲毫遲疑,彷彿在這間公寓來去千百次,早己熟稔這裡的每一寸陳設、每一處擺放。
“你身子剛好,別勞累,坐著休息。”
他嗓音壓得偏低,溫柔克制,帶著獨有的、只給她的縱容與妥帖,音量剛好夠兩人聽清,在外人聽來,只是前輩對後輩普通的關照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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