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有些心悸地看了眼馬努斯。
“不,這麼說或許有些過於狂妄,但我並不認為有什麼人能夠悄無聲息地改變我的記憶......相比之下,我更願意相信,是其他人的記憶,甚至於這個世界上的相關記載被某種力量改變了,卻沒能改變我的。”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某人掌握著,或者某處存在著能夠直接殺死馬努斯的力量,馬努斯願意相信。眼下的他雖然在能力的寬度上拓展到了遠超穿越前的地步,但穿越前的他想殺現在的他也不會太過麻煩。
但是,殺死。徹底消滅他是一回事,改變他的記憶並且讓他毫無察覺,事後發現了問題都沒法在記憶中找出任何痕跡......不可能。
且不提馬努斯的精神境界,記憶這東西實在太過繁瑣了,有時候甚至反直覺反邏輯,除非是把記憶完全清空然後把虛假的記憶填進去,在原記憶上修改,沒有人可以做到盡善盡美不漏半點破綻。
馬努斯的老師都做不到這種事情。
而就算有什麼存在或者力量能做到這種程度,馬努斯的所有記憶在對方眼裡也沒有任何秘密了,馬努斯自認為價值還是挺高的,不應該還是現在這樣。
當然,上面這些想法似乎缺乏有力的實證,因此真正讓馬努斯確定自己的記憶沒有出問題的,是一系列反面的實證。
“馬克西米蘭。克勞迪是一名男巫,而尤金尼婭。詹肯斯是一名女巫,哪怕再怎麼樣,前者的人生經歷都是不可能完全挪到後者身上的。”
馬努斯在精神海中對比著他記憶中的那些魔法史資訊,以及如今圖書館中得到的資訊,那些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的人生經歷頓時出現了許多缺口。
注意到這一點,馬努斯起身往各種關於過去的記錄走去。
馬克西米蘭。克勞迪曾參加過的比賽,曾獲得過的獎項,以及一些具備相當性別限制的經歷。
隨著馬努斯把目標放到尤金尼婭。詹肯斯履歷中的缺口之後,他找到了越來越多或是由於意外事件而模糊不清,或是當事人語焉不詳,或是不同記錄前後矛盾的痕跡。
注意到這一點,馬努斯暗自鬆了一口氣。
雖然對於自己的記憶沒被改變有充分的自信,但那也只是自信而已,眼下得到了實際的確認,當然是最好的結果。
而且,雖然這份力量沒能改變馬努斯的記憶,但能夠改變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連帶著書籍記錄都被改變了,這份力量的強大毋庸置疑。
如今看到這些甚至可以說是粗糙的改動痕跡,連什麼因為暴動而中途取消比賽,還有與會人員集體因為惡婆鳥的叫聲記憶模糊的記錄都出現了......
頗有一種“這麼改下去沒完沒了,隨便找個理由糊弄一下算了”的感覺,頓時讓馬努斯對這份力量源頭的心理預期稍稍下降了一些。
沒能將改變做到天衣無縫,或許是對方不想,或許是對方不能,而這兩者反映的都是對方的某種缺陷,前者缺陷在心性,後者缺陷在能力。
對方既然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那麼不管對方是否懷有惡意,馬努斯都要做好應對。
長出了一口氣後,馬努斯把眼下他的發現整理了一番轉述給莉莉,讓莉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她的角度,她的記憶顯然也是沒有改變的,而這些書上的記載也證明了她的記憶和這個世界一致,在這種情況下,馬努斯的觀點就顯得有些站不住腳。
至於馬努斯拿出來的這些證據......確實可疑,但也不能說是鐵證,畢竟站在莉莉的視角看,這些比賽什麼的和尤金尼婭。詹肯斯完全沒有關係。
如果換成別人這麼說,莉莉會覺得對方是找了過去幾十年裡有些爭議和可能存在黑幕的事件來當做證據,沒有可信度可言。
但說這話的是馬努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