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一個輕描淡寫的音節,在湯姆的心防上狠狠地鑿開了一個口子。
無論一個人的性格底色如何,他只要不是徹頭徹尾的瘋癲。精神錯亂,他的行動都一定會遵循一套他自己的邏輯。
有的人為名,有的人為利,有的人為情,有的人為義......
對於伏地魔而言,財富力量只是手段,對他有吸引力卻很難對他產生什麼限制,親人朋友更是工具和棋子,根本沒有半點牽絆可言。
唯有生死,是極度自私。自我的伏地魔跨不過去的坎,是他不願也不敢面對的東西,也是他試圖從自己的生命當中抹去的東西。
撕裂靈魂絕不可能是什麼愉快的體驗,若非極度怕死,一個人怎麼可能製作多個魂器?
因此,馬努斯自然是對症下藥:
“看上去你在製作這件魂器的時候很年輕,你是你製作的第一件魂器嗎?——看來不是了,那麼你應該不止一次奪走了他人的生命。”
馬努斯放低了聲音,用一種漫不經心卻又字字清晰的聲音道:
“那麼,湯姆,你瞭解死亡嗎?你知道死亡是什麼嗎?”
“死亡,是你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聞不到氣味,感知不到人世間的任何事物。”
“死亡,就是你會失去生前所擁有的一切,知識。魔力。聲名。權勢......你的部下不會再畏懼你,因為你會變成一灘無知無覺的血肉,和那些被你殺死的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當死亡到來......三天,你的這裡會臌脹起來。”
馬努斯的手指隔著變形出的薄衣點在湯姆的腹部:
“不過沒關係,五天之後這裡就會塌陷下去,連帶著這裡,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最後,你會變成蚊蠅環繞的爛肉,那些細小的。白色的蛆蟲會以你的腐肉為巢。”
恐懼如同深邃黑暗中的魔鬼網,順著馬努斯的手指攀上湯姆的軀體,一路將他的身體緊縛,乃至於扼住湯姆的咽喉。
“湯姆,你在殺死那些人的時候用的是什麼手段?殺戮咒?我記得你還用蛇怪殺死了一個女孩。”
馬努斯伸手捏住試圖逃避的湯姆的下巴,迫使對方不得不和他對視:
“你有仔細看過他們嗎?你有觀察過他們死後的變化嗎?你有見過他們的眼睛嗎?你有看到他們的瞳孔擴大的過程嗎?那裡面是什麼樣子?有沒有恐懼?有沒有淚水?是否有充滿血絲?那雙眼睛中倒映出的你自己是什麼樣子?”
垂下眼皮,馬努斯湊到湯姆的耳邊低語:
“當你看著他們的時候,是否有一天也曾想過,自己,也有一天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屍體?”
上半身緩緩後退,馬努斯滿意地看著湯姆的雙眼已經失去焦點,其中滿盈的唯有恐懼。
抬起手點在湯姆的手背,龐大的生命力分出一道微不可查的直流湧入湯姆的體內,馬努斯勾起嘴角:
“好好想想吧,湯姆,你究竟是誰,是一件魂器,一件物品,還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誰是你能夠依靠和合作的人,而誰,又是你真正不可調和的敵人。我期待在下次到來時,你能給我一個答案。”
在童話故事當中,不乏有曾經屬於邪惡陣營,但卻在主角的冒險過程中改邪歸正的存在,而如果這個人是魔王的分身,那麼就更加具有教育意義和象徵意義了,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