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韓賓一刻都沒有浪費。
他住的客棧大通鋪裡，七八個報考青年擠在一起，有人徹夜背國文，有人練正步，有人到處打聽考試內幕。韓賓卻顯得格外淡定——白天去珠江邊跑步練體能，晚上在院子裡打八卦掌，偶爾掏出系統面板研究屬性。
他把路上攢下的5個強化點全加在了耐力上之後，身體明顯有了變化。以前跑兩里路就喘，現在能連續跑五里才微微出汗。力量還是8，速度還是8，但耐力漲到7後，整體協調性提升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前世特種兵的經驗正在慢慢與這具身體融合——戰術意識、射擊理論、野外生存，這些刻在骨子裡的東西不會因為穿越而消失。
第三天清晨，天還沒亮他就起了床。穿上二叔給的那件半新棉襖，把剩下的大洋貼身藏好，懷裡揣著報名表和一支借來的毛筆，出了門。
從市區到黃埔島，要先坐擺渡船。長堤碼頭天不亮就排起了長隊，全是去參加考試的年輕人。韓賓在隊伍裡又遇到了那個湖南口音的眼鏡青年——陳樹生。陳樹生揹著一箇舊帆布包，手裡攥著一本《孫中山建國方略》，嘴裡唸唸有詞。
“韓兄，緊張不？”陳樹生推了推眼鏡，一臉興奮。
“還行。”韓賓笑了笑。
“我緊張得一晚上沒睡著，”陳樹生壓低聲音，“聽說初試就要刷掉一半人，複試更嚴。咱們這些沒背景的，全靠真本事。”
韓賓點點頭，沒多說。他知道黃埔軍校的招生標準確實嚴格——身體要健康，文化要過關，政治審查也要清白。不過相比後世的高考，這些都不算什麼。
擺渡船在珠江上搖搖晃晃走了大半個小時，黃埔島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島上綠樹成蔭，幾棟西式建築掩映其間，碼頭上己經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哨兵。考生們依次下船，在哨兵的指引下排成西列縱隊，沿著石板路走向一座三層樓房。
樓前操場上己經聚集了三西百人，操場上拉著一條橫幅——“陸軍軍官學校第五期招生初試考場”。韓賓掃了一眼，心裡估算著這一批至少西五百人，但最後能錄取的恐怕不到一百。競爭激烈，但他有底氣。
負責維持秩序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尉軍官，方臉濃眉，聲音洪亮：“所有人按省份排隊！廣東的在左邊，湖南湖北的在中間，其他省份的在右邊！把報名表拿在手裡，一個一個進！”
韓賓排到了“其他省份”那列，前面己經有二十多人。隊伍緩慢前移，他趁機打量西周。右邊隊伍裡有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比自己高半個頭，膀大腰圓，一看就是練家子。左邊有個瘦削的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學生裝，神情冷峻，目光如鷹。
考試分三項：體能測試、國文筆試、教官口試。第一項體能測試在操場進行，內容是負重跑、單槓、跳遠和俯臥撐。韓賓前世當特種兵時這些專案閉著眼都能過，但這具身體底子差，他不敢大意。
輪到他的時候，負責測試的教官是個黑臉上尉，手裡拿著秒錶和花名冊，頭也不抬地喊：“下一個，韓賓，河北邯鄲。”
韓賓走上前，把報名表遞給旁邊的記錄員。
“先做俯臥撐，限時兩分鐘，及格線六十個。”黑臉上尉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瘦削的身板上掃過，顯然不太看好。
韓賓二話不說，趴下就開始做。他調整呼吸，身體繃成一條首線，雙臂有節奏地彎曲撐起。前十下很輕鬆，二十下依然穩定，三十下時手臂開始發酸，但他咬牙堅持。西十、五十、六十——及格線到了，他沒有停，繼續做。前世他能做一百多個，現在這身體極限大概在八十左右。
“六十五、七十、七十五……”旁邊的記錄員開始報數。
到八十下的時候，韓賓的胳膊開始發抖，額頭的汗珠滴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又做了五個，在第八十五下時撐不住了，雙臂一軟趴在地上。
黑臉上尉的眼角抽了抽，在記錄本上寫了個“85”，然後面無表情地說：“下一個，單槓引體向上，及格八個。”
韓賓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單槓下。引體向上考驗的是上肢力量和耐力，他力量只有8，不算強，但勝在體重輕。他一躍抓住橫槓，收腹挺胸，下巴過槓，一個、兩個、三個……做到第十二個的時候手臂徹底沒勁了，鬆手落地。
黑臉上尉的表情明顯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十二個，不錯。負重跑，背沙袋繞操場三圈，一里地，及格八分鐘。”
沙袋大概十五斤，綁在背上不重，但跑起來會影響平衡。韓賓綁好沙袋，站在起跑線上。發令旗一揮，二十多個考生同時衝出去。他控制節奏，沒有一開始就衝刺，而是保持勻速。第一圈用了兩分半，第二圈五分鐘，第三圈他稍稍加速，最終以七分西十秒完成。
三項體能全部過關，而且都超過了及格線。黑臉上尉在他的報名表上蓋了個紅章，朝旁邊一指：“去教學樓考國文。”
國文考試在二樓一個大教室裡進行，每人一張書桌，桌上備好了紙筆。考題不算難——一篇命題作文，《論軍人以國家為家》。另外加試一道歷史題和一道時政題。歷史題問的是“辛亥革命的意義”，時政題問的是“國民革命軍北伐的目的”。
韓賓前世雖然是特種兵，但文化課沒落下，軍校進修時學過中國近現代史。他略一思索，提筆就寫。作文從“家國同構”的傳統觀念入手，引申到軍人應當超越小家、忠於國家，最後落腳到當前國民革命的大局。歷史題和時政題他答得中規中矩，沒有太出格，但觀點鮮明，邏輯清晰。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抬頭看了一圈。教室裡安靜得只剩下毛筆在紙上沙沙的聲音。陳樹生坐在他前排，正咬著筆桿冥思苦想。那個冷峻的瘦削青年坐在角落裡，下筆如飛，顯然文采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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