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這般你總不吃虧了吧?五兒我可帶走了?”
賈璦看著他,只覺又好氣又好笑,意味深長地提醒道:
“寶兄弟,話出口前可要想清楚了。否則,只怕你稍後追悔莫及。”
賈寶玉只當他是說自己用五個大丫鬟換一個會後悔,把胸脯拍得砰砰響,誇下海口: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賈寶玉說出的話,斷無後悔之理!怎麼樣,現下我可以把五兒領回去了吧?”
賈璦見他如此冥頑不靈,正要開口,忽聞院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絕非紅玉一人返回的動靜。
他目光瞥向窗外,恰見賈政面色鐵青,帶著幾個健僕氣勢洶洶而來。
賈璦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揚,瞬間恢復溫潤如玉的常態,對著賈寶玉輕聲道:
“寶兄弟,勿謂言之不預也。”
“什麼?”賈寶玉剛想問清楚,便被院中一聲雷霆般的怒吼打斷:
“孽障!你說的都是什麼混賬話!”
話音未落,賈政己滿面寒霜,大步流星闖入書房。
顯是紅玉早己將事情緣由稟明,他方才在院中又親耳聽見賈寶玉那番“五人換一人”的高論。
這幾日他常在書房用功,複習經典,本想在這位族侄解元面前考校之時,維持幾分長輩的體面。
誰知道,在他努力的時候,居然被賈寶玉把他連帶榮國府的體面一起丟盡了!
賈政無視屋內他人,一雙怒目死死釘在賈寶玉身上,指著他罵道:
“我賈家詩禮傳家,怎會生出你這等不知廉恥、辱沒門風的東西!
整日只知在脂粉堆裡廝混,荒廢學業,如今竟敢跑到璦哥兒這裡撒野,將人當作貨品討要交換!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賈寶玉一見父親,登時如雪獅子向火,氣焰全消,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老……老爺……我不是……”
“閉嘴!來人!給我把這孽障捆了,拖回書房去!”賈政根本不聽他支吾,首接厲聲下令。
幾個健僕一擁而上,不顧賈寶玉殺豬般的哭嚎掙扎,將其牢牢制住,拖了出去。
賈政這才轉向賈璦,臉上滿是愧疚與無奈:“璦哥兒,你安心讀書。這孽障……我定會嚴加管教!日後斷不讓他再靠近你這棲鳳軒半步!”
說罷,腳下生風,怒氣衝衝地跟著去了,顯然是要親自監督行家法。
賈寶玉被拖走,書房內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唯獨跟著寶玉來的丫鬟秋紋嚇得魂不附體,呆立片刻,才猛地轉身,飛也似地跑回怡紅院報信。
絳芸軒中,襲人正坐在窗下為寶玉繡著一方汗巾子。
秋紋跌跌撞撞衝進來,帶著哭腔喊道:“襲人姐姐,不好了!二爺在棲鳳軒因討要璦大爺的丫鬟,又被老爺拿住,拖去書房了!”
“什麼!”襲人聞言手一抖,針尖猛地刺入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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