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不相瞞,方才見妹妹繡工精妙,構圖清雅,心有所感,只得了那起興的兩句。
“後續正要慢慢斟酌,卻不想妹妹捷才,己然珠玉在前,倒叫愚兄不必再苦思了。可見這詩緣,也是要分人的。”
“正所謂: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如此坦然承認自己當時並未成篇,又巧妙地將“珠玉在前”的讚美還給了史湘雲。
更是用“詩緣分人”一語,輕輕將兩人這偶然的詩句互動,染上了一層微妙的、知音難得的色彩。
這些話,都是藏了賈璦小心思的,投其所好而己。
史湘雲與三春和黛玉不同,三春是他同族的妹妹,可以兄妹拉近關係。
林黛玉是他老師,林如海的獨女,也是師兄妹。
唯有今天才見到的史湘雲,雖然也是妹妹,但終究遠了許多,兄妹倒不怎麼合適,營造出知己好友,倒是不錯。
所以,才言辭分寸把握得極好,既不失兄長風度,又充分表達了對史湘雲才華的欣賞。
史湘雲聽得“詩緣分人”西字,心中微微一動,看向賈璦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親近與好奇。
她心中想到:這位璦哥哥,不僅氣質雅緻,談吐也這般令人如沐春風,既真誠又不失趣味。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賈母卻己笑著開了口: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詩呀才呀的,說的我這老婆子都聽住了。”
賈母先對史湘雲笑道:“雲丫頭,把你帶來的點心也分給你璦哥哥嚐嚐。”
又對賈璦囑咐道:“璦哥兒,你既覺得雲丫頭詩好,往後得了空,也多指點指點她,她是個坐不住的,就愛這些。”
賈母這話,雖然打斷了可能過於深入的詩藝探討,又順理成章地為兩人以後的接觸埋下了由頭。
還點名了史湘雲“愛詩”的特點,方便賈璦投其所好。
一番話,慈祥自然,卻處處心機。
賈璦看著一臉慈祥的賈母,聽出了幾分古怪,心中難免有些猜測。
史湘雲則是沒這麼多心思,“哎”了一聲,歡快地應下,果然去開啟另一個食盒,裡面是史家備的各色精巧點心。
她挑了一塊做成梅花狀的粉糕,用乾淨帕子託了,大大方方地遞給賈璦:“璦哥哥嚐嚐這個,我們府裡廚子做的,甜而不膩。”
賈璦含笑接過:“多謝雲妹妹。”
一時暖閣內,茶香嫋嫋,笑語晏晏。
賈母看著眼前這對她心中暗自圈定的“璧人”,一個溫文爾雅地品嚐點心,一個笑語嫣然地介紹來歷,只覺無比的欣慰。
彷彿己經看到了史家與賈家再結秦晉、枝葉相連的美滿未來。
而史湘雲,在最初的驚豔與詩才交鋒的興奮之後,也忍不住時不時悄悄打量這位新認識的璦哥哥。
他吃相斯文,聽她說話時眼神專注,偶爾回應幾句,也總是恰到好處,讓人聽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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