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王子騰來了,李御史放下茶盞,對著皇城方向抱拳拱手。
聲音不高,帶著一股子清冷,這是監察官員一貫的腔調。
“王節帥。奉上諭,都察院稽核京營近年糧秣、械器簿冊,釐清積案。順天府熟悉京畿事務,從中協理。”
“事關重大,還請王節帥行個方便,將一應文書賬冊調出,供本院與順天府核對。”
李御史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開口就索賬冊文書。
王子騰沒有立刻作答,而是看向了坐在一邊的崔業,兩人前幾日,才默契地按下了一樁案子。
兩人現在就對立了起來,實在是人生無常。
崔業察覺到了王子騰的視線,但依舊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王子騰看不出什麼,只能對著軍營外吩咐道:“來人,把存放的賬冊、文書,一併取來交予李御史。”
李御史聞言,起身道:“且慢。”
隨即點了一同過來的御史:“你們一同去,切勿遺漏。”
這兩位比李御史年輕許多,身穿藍色官服,胸前後各繡有鸂鶒補子,是都察院的七品監察御史。
兩位監察御史一個姓秦,名為秦朗,一位姓張叫做張路。
秦朗、張路二人起身領命:“是,李大人。”
隨即走出了大帳,跟著王子騰的親兵去了保管文書賬冊之處。
安排手下御史去取賬冊後,李御史又對著一邊的崔業說道:“崔大人,還請順天府幫著清點兵員。”
崔業這才抬起頭,平靜地點頭道:“陛下命順天府協理,一切都聽李大人吩咐。”
王子騰此時臉色陰沉,看著崔業那平靜的臉,就也不由得怒火中燒。
他不明白,兩人之前還默契的按下了順天府左道妖人的案子,怎麼又來找自己麻煩。
崔業心裡也是無奈,今日好好的突然都察院的人來了,宣佈了皇帝的旨意,然後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就讓他跟著一起來京營了。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清查京營會有他們順天府的事情。
這種事前所未有,以至於他也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不解皇帝用意的他,只能帶著人過來協助調查,臉上看似平靜,實則他一首在揣測皇帝的用意。
檢查京營這樣的舉動,就是陛下對王子騰不滿意的意思。
但卻帶上了他,他哪裡惹得當今陛下不滿?還是和王子騰有關的。
崔業為人八面玲瓏,心思透徹,早在王子騰來之前就有所猜測,莫非就是前幾日順天府的案子?
除了這件事,他也和王子騰沒什麼牽扯。
陛下若是得知了此事,以此做文章,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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