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王子騰府上,書房之內。
王子騰雙眼佈滿血絲,眼周泛著濃重的灰黑,神態盡顯疲憊,分明是許久未曾好好歇息過了。
他端坐在椅上,目光死死鎖在書房牆上的一幅畫上。
那是唐寅真跡,畫中繪著百鳥朝鳳之景。
望著畫中佇立梧桐、俯視群鳥的鳳凰,王子騰的手心不由得越攥越緊,指節泛白。
他王子騰,絕不肯做那朝拜鳳凰的凡鳥,他要做的,是那凌駕於百鳥之上、獨領風騷的鳳凰!
就在這時,王府管家王福輕輕推開一道門縫,躬身走了進來,低聲稟報道:“老爺,都辦妥了。只是榮國府二小姐那邊……”
話音未落,王子騰凌厲如刀的目光便射在了王福身上,冷聲道:“讓她安分些!都到了這般地步,還敢給我惹麻煩!”
“是,老爺。”王福嚇得大氣不敢出,躬身應下。
昨日的事,雖說己經找好了替罪羊,但做戲需做全套。
那兩人貪汙倒賣的贓款贓物,必須在府中搜出,他們將物資賣給了誰、流落到何處,也得編造出合情合理的去處。
絕非找兩個人扛下罪責,便能一了百了。
哪怕最後那兩人供罪後,當即畏罪自殺,若無實打實的證據,都察院的人絕不會輕易鬆口。
這並非都察院執法嚴苛,實則是因為關乎他們的功績與升遷,沒人會輕易放過這個立功的機會。
如今一切都己安排妥當,王子騰才得以稍稍歇息片刻。
自昨日踏入京營那一刻起,他便動用了所有人脈勢力,拼命掩蓋此事,忙到此刻,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陛下絕不會無故查京營,定然是有人在背後陰我……”王子騰眉頭緊蹙,一邊暗自思忖,一邊提筆寫下一封請罪奏章。
唯有先向皇宮裡的那位低頭請罪,此事才算有了轉圜的餘地。
與此同時,皇宮武英殿內。
昭武帝捏著崔業的辭呈,臉色鐵青,怒火中燒,冷笑道:“好,好得很!”
他本還滿心期待崔業能主動投誠,卻沒想到此人這般執迷不悟,竟首接遞了辭呈,要辭官歸隱。
“他以為辭官就能一了百了?敢稱病辭官,這分明是欺君罔上!”昭武帝猛地將辭呈拍在案上,語氣冰冷刺骨。
夏守忠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伺候昭武帝多年,最是清楚皇帝的脾氣。
怒之下,唯有緘默不語,等他氣消,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啟稟陛下,大明宮總管戴公公求見,稱持有太上皇手諭。”
“太上皇?”昭武帝眉頭一蹙,放下手中的辭呈,揮手道:“讓他進來。”
片刻後,身著蟒袍的老太監戴權手持一份明黃色手諭,緩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禮:“老奴參見陛下。”
昭武帝煩躁地擺了擺手:“起來吧,父皇可有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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