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萬萬沒想到,尤老孃竟然能說出這般不知廉恥的話!
她條件反射般地看向尤二姐、尤三姐這對姐妹。
只見尤二姐依舊垂著頭,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神色,可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卻分明表明,她心中也極不平靜,只是敢怒不敢言。
尤氏想都沒想,便首接拒絕道:“母親,這萬萬不可!絕對不行!”
她如今在寧國府,地位本就尷尬,賈珍對她冷淡至極。
若是再添一個容貌、身段、年紀都比她出眾的尤二姐做側室,日後她在府中,只會更無立足之地,地位只會越發危險。
聯想到這難纏的尤老孃,她甚至可能被徹底架空。
尤老孃早己打定主意,非要把尤二姐塞進寧國府、攀上賈珍這棵高枝,見狀,又開始哭天搶地、軟磨硬泡:
“可太太,二丫頭今年都十六了,早己到了出嫁的年紀,我一個婦道人家,無依無靠,怎麼給她尋好人家啊?”
“況且,你父親臨終之前,特意拉住我的手囑咐,說日後家裡有難處,就多找你幫忙,說你是個心善的,定會護著我們母女三人。”
“如今你不肯幫我們,難道是要違揹你父親的遺願嗎?”
尤氏手裡緊緊攥著絹帕,指節都泛了白,心中愈發猶豫煩躁。
她太清楚賈珍的性子了,那就是個色中餓鬼。
平日裡連秦可卿這個兒媳婦都惦記著,若是見到尤二姐這般溫婉嬌媚的美人,定然會兩眼放光,想都不想就會納她做側室。
可她與尤二姐,本就沒有血緣關係,只是名義上的姐妹。
尤二姐若是真的成了賈珍的側室,日後二人同處一個府邸,難免會心生隔閡、明爭暗鬥,她根本沒有把握能壓制住尤二姐。
面對尤老孃搬出尤老爹的遺願來施壓,尤氏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滿心懊悔:
早知道如此,方才就不該讓她們進來,乾脆拿點銀錢打發她們回去,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騎虎難下的境地。
就在尤氏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脫身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稟報聲:
“太太,賴管家求見,說有急事稟報。”
賴升突然求見,無疑是給尤氏送來了救命稻草,她瞬間如釋重負,連忙起身,對著尤老孃說道:
“母親,二位妹妹,你們先坐著喝茶、吃點心,我去前廳看看賴管家有什麼急事,片刻就回來。”
話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轉身走出暖閣,快步朝著前廳走去,生怕晚了一步,又被尤老孃纏住。
前廳內,寧國府管家賴升正急得團團轉,一見尤氏走進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焦急,語氣急促地稟報道:
“太太,不好了!蓉大奶奶她從庫房裡點了許多東西,說是要打包起來,送給隔壁榮國府的璦大爺做壽禮!”
“那庫房裡的東西,可有好幾樣都是老爺平日裡最寶貝、最看重的,價值連城,如今蓉大奶奶說拿就拿,小人實在不敢阻攔,只能趕緊來稟報太太您!”
秦可卿記著賈璦的恩情,想借著賈璦生辰的機會,送些貴重禮物報答,才會去庫房挑選珍寶。
賴升之所以急著來稟報,不過是怕擔責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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