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滿心好奇的賈母與急不可耐的賈寶玉,史湘雲眉眼帶笑,朗聲道:“老太太,寶哥哥,你們有所不知。”
“璦哥哥身邊的丫鬟英蓮,竟是個通詩性的!不過學了小半月,便能落筆成詩,當真難得至極。”
史湘雲言罷,便將昨日眾人同往棲鳳軒拜會賈璦,卻未得相見,反倒機緣巧合結識了英蓮的始末,細細道來。
賈母對英蓮本無半分在意,在她看來,不過是府中尋常丫鬟罷了。
可這丫鬟終究是賈璦的人,那哥兒素來重情,待身邊人向來寬厚看重。
如今史湘雲和林黛玉又與這丫鬟結了情誼,賈母便也斂了神色,慈眉善目地笑道。
她輕聲道:“竟有這般奇事?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你們瞧瞧,跟著你們璦大哥這般有才情的人,連個丫鬟都能習得作詩的本事。”
“你們呀,可得多去他那裡沾沾文氣,這般難得的機緣,也唯有這數月罷了……”
賈母話語雖淡,似是隨口閒談,心底卻早己盤算妥當。
她滿心盼著史湘雲能多往賈璦處走動,讓自己定下的兩個小人兒多親近,以便她的安排。
賈寶玉聽聞賈璦身邊的英蓮竟會作詩,不由得心嚮往之,眼底泛起光亮。
他暗自思忖:若我身邊的丫鬟,也有這般作詩的才情,豈不是雅緻萬分?
腦海中陡然閃過英蓮嬌柔姣好的模樣,心底又莫名泛起一陣酸意。
賈璦身邊既有那與林妹妹有七分神似的柳五兒朝夕相伴,如今又有英蓮這般靈秀妙人在側,世間好事,竟全被他佔盡了。
他心下不服,鼻尖一哼,小聲嘟囔:“作詩又有什麼稀奇?我亦能作。”
“卻不見你們這般誇讚於我,偏生一個丫鬟有幾分本事,你們便這般另眼相看。”
賈寶玉這般酸態盡顯,惹得林黛玉心底暗自嗔怪。
她暗自思忖:寶玉這是怎的了?偏一提及璦師兄,便這般失了分寸。
竟連一個丫鬟的醋都要吃,實在是孩子氣,不成體統。
惜春面色清冷,眉眼間無半分波瀾,看向賈寶玉時,嘴角卻噙著一抹淡淡的譏誚。
史湘雲性子爽朗,倒未將賈寶玉的嘟囔放在心上,只覺他這般模樣可笑。
她打趣道:“寶哥哥,可別再鬧這酸脾氣啦,再鬧,桌上的珍饈美味,可就全被我和林姐姐吃光咯。”
“誰鬧酸脾氣了!”賈寶玉被史湘雲一語戳破心思,頓時羞紅了耳根,又急又惱。
他慌忙辯解:“我只是……只是覺得這作詩之事,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值當你們這般稀罕。”
賈母見他又犯了小孩子心性,連忙溫聲安撫,語氣裡滿是寵溺。
她笑著哄道:“是是是,寶玉說得極是,這作詩之事,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值當這般稀奇。”
賈母人老成精,心中如明鏡一般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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