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貴家的連忙起身給寶玉行禮,咧開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寶二爺,都長這麼大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羅貴家長得本就普通,如今人老珠黃,更比不上王夫人這些貴婦人保養得宜。
在賈寶玉這種顏控眼裡,這般模樣實在難以親近,他強壓著惡寒點了點頭,快步走到王夫人跟前請安。
“給太太問安,襲人說您找我?”
王夫人拉過他的手,見他額頭滿是細汗,眼底滿是慈愛,又帶著點責怪:“我的兒,急什麼?為娘又沒急事,慢些走也不打緊。”
她以為賈寶玉是急著來見自己,心裡滿是欣慰,拿起帕子就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可賈寶玉哪有這份閒心,滿心都是棲鳳軒,急不可耐地催促:“太太,到底是什麼事?我還急著去棲鳳軒呢!”
“棲鳳軒?”聽到這三個字,王夫人擦汗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你急慌慌跑過來,就是為了去棲鳳軒?”
賈寶玉沒察覺她的語氣不對,依舊一臉急切:“是啊太太,妹妹們都去呢,我也得去。”
“你!”王夫人頓時動了怒,厲聲質問道,“去什麼去?那地方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麼急?”
賈寶玉有些不解,以為王夫人是不願他和姑娘們混在一起,連忙找了個藉口,小聲辯解:“我去跟璦大哥學學讀書上進……”
“跟他能學什麼好!”王夫人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隨即又壓下怒火,放緩語氣,“我的兒,為娘有件事要你辦,辦好了,娘就答應你一件事,如何?”
她指著桌上的木頭盒子,緩緩說道:“你帶人把這東西送入皇宮,一路上都有人陪著你,你只需跟著去,什麼都不用做。”
那盒子裡,是皇后罰王夫人抄寫的十遍《女戒》。
抄寫不難,難的是必須讓家裡的男丁,要麼丈夫要麼兒子送去宮中。
賈政那邊,她想都不敢想,若是讓賈政知道,必定要鬧到賈母跟前。
如今府裡又忙著給賈璦辦生日宴,擺明了是要籠絡他。
她讓馬道婆做的那些事,若是稍有暴露,便是凶多吉少,思來想去,也只有賈寶玉最合適。
他什麼都不知道,又是自己的親兒子,最是穩妥。
可賈寶玉此刻滿腦子都是棲鳳軒,只想趕去搶風頭,哪裡在乎這些,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哪有閒工夫,太太讓個下人去送不就行了?”
“什麼!”王夫人頓時柳眉倒豎,雙眼一瞪,怒火中燒,“為孃的事,還比不上你去棲鳳軒重要?”
賈寶玉性子倔強,府裡唯一能治住他的,只有賈政的棍棒家法,他梗著脖子反駁:“送東西誰去都一樣,東西又不會變!我若是不去,日後跟妹妹們都無話可說了!”
“啪——”王夫人怒火攻心,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給了賈寶玉一記耳光,扇在他圓嘟嘟的臉上。
賈寶玉眨了眨眼,捂著臉頰,滿臉不敢置信——最愛他的母親,居然會打他。
不光賈寶玉愣住了,王夫人自己也懵了,母子二人就這麼呆呆地對視著,暖閣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的兒!”片刻後,王夫人反應過來,當場哭出聲,連忙上前,“痛不痛?娘不是故意的!”
賈寶玉捂著臉頰往後退了幾步,眼神里滿是懼怕,那模樣,看得王夫人更是心疼不己。
她上前一把將賈寶玉摟進懷裡,緊緊抱著,哽咽著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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