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貴深知自家寶二爺的脾氣,不敢有半分耽擱,小心翼翼地駕車駛離皇宮範圍,隨後便快馬加鞭往榮國府趕。
到了榮國府,賈寶玉和李貴先去給王夫人覆命。
佛堂內一片寂靜,唯有檀香嫋嫋,緩緩瀰漫在整個佛堂之中。
王夫人坐在佛堂裡,神情和往日一樣端莊,雙目低垂,嘴裡輕聲念著經文,手上慢悠悠地捻動著佛珠,
瞧著倒有幾分活菩薩的模樣。
可當外面的金釧兒輕聲稟報:“太太,寶二爺回來了。”
她瞬間破功,立刻抬眼望向佛堂的門,急切地說道:“讓他進來。”
賈寶玉走進佛堂,嘟著嘴把臉轉到一邊,氣呼呼地抱怨:“太太騙我!你說把東西交上去就好,可我們去了等了好幾個時辰,天寒地凍的,馬車裡也不怎麼暖和……”
見賈寶玉這般怨氣十足,王夫人心裡著實心疼,連忙伸手把他拉到身前,柔聲說道:“我的兒,可真是難為你了。”
“東西……可交上去了?收東西的人,可曾說過什麼?”王夫人緊緊抓著賈寶玉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被皇后罰抄《女戒》,這種事她以前聽都沒聽過,如今第一次落在自己身上,毫無經驗,難免慌亂。
賈寶玉依舊怨氣未消,只覺得王夫人騙了自己,心裡憋著一股氣:“交上去了。我們在皇宮門外等了許久,才來了一隊女官。”
說起那些女官,賈寶玉的語調不由得輕快了些:“那些女官都生得好模樣,只可惜,一個個都跟木頭人似的,不會笑。”
“領頭的好像叫王尚儀,點名的叫什麼素兒,負責清查查驗的叫賈女史……”賈寶玉絮絮叨叨地把方才在宮門外的情景講述了一遍。
王尚儀那個威嚴的女官,王夫人還有些印象;至於素兒,她便記不清了。
可當聽到賈寶玉說,負責清查查驗的女官是賈女史時,王夫人瞬間反應過來——那是她的親生女兒,元春啊!
眼睜睜看著姐弟二人相見,賈寶玉卻認不出自己的親姐姐,王夫人不由得心頭一酸,悲從中來。
她緊緊拉著賈寶玉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我的兒,你怎能不認得?那賈女史,就是你姐姐元春啊!”
“姐姐?”賈寶玉臉上滿是驚愕,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姐姐”這個詞,他只記得迎春那個“二木頭”姐姐。
“元春……大姐姐。”對於元春,賈寶玉的記憶十分模糊,卻也隱約記起了些許片段。
回想起方才那位端莊典雅的女官,賈寶玉瞬間恍然大悟,喃喃自語道:“難怪,我說她怎麼一首盯著我看,原來是大姐姐。”
說著,賈寶玉眼眶一紅,幾滴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傷感:“姐姐好好的,怎麼去了那種地方,害得我都認不出她了。”
王夫人見賈寶玉哭了,連忙將他摟進懷裡安慰,剛想開口說“元春都是為了咱們榮國府,你要好好上進,才不枉你大姐的付出”,
話還沒說出口,賈寶玉就激動地開口:“不如,讓老爺把姐姐接回來吧……”
“啪!”王夫人聽到賈寶玉說這種混賬話,氣得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混賬東西!這樣的話,你也敢說得出口!”
賈寶玉這句話,實在是大逆不道——元春既然進了宮,就不再是他們能隨意做主的人了,她己是天子之妾、朝廷之臣,
輪不到榮國府的人置喙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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