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本就心虛,靈光一閃,反倒倒打一耙:“我是派寶玉去給元春送些東西。她一個人在宮裡孤苦伶仃,除了我這個生她的孃親,還有誰管她死活?這些年,你可問過一句?可曾為她使過半兩銀子?”
賈政這些年,的確從未管過元春。不是不想管,是實在管不了,也沒有那個能力。
對於這個女兒,賈政也是自知虧欠的。
王夫人拿元春說事,賈政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宮裡的事,我們還是少摻和。只是給元春送些銀子使用便罷,其他的,可千萬不要多事。”
“哼!這還用你說?!”
“哎,也罷。”賈政嘆了口氣,椅子都沒坐熱,便轉身離去。
夫妻二人,又是一次不歡而散。
皇宮之內。
元春正帶著宮人,將那些犯錯命婦抄寫的書稿一一收存。
身邊都是平日一同當差的宮女,西下無人時,也會隨口閒聊。
有人趁著無人,好奇地問起今日前來的賈寶玉:
“大人,先前聽說您家裡,有位公子受過陛下嘉獎,連陛下心愛的墨玉麒麟都賞了下去,可是今日這位?”
另一個宮女也笑著接話:
“雖說有些怕生,可模樣生得一臉富貴氣,眉眼瞧著,果然與大人有幾分相像呢……”
元春聽了,心中不覺泛起一絲苦澀,面上卻依舊帶著淺淡笑意,不露出半分異樣。
她也想,那個賈璦便是她的寶玉。可事實是,寶玉是寶玉,賈璦是賈璦。
她輕聲道:“這位是我的弟弟寶玉,你們說的璦哥兒,是我另一個弟弟。”
“許是今日在府中讀書,畢竟春闈將近,不然今日來的便是他了。”
元春故意不把寶玉與賈璦的區別說清,便是要借賈璦的名頭,為自己造勢。
有一個受過陛下嘉獎、得賞麒麟的解元弟弟,她在宮中,也能多幾分體面。
平日裡與她關係不好的幾位女史,自賈璦的事傳開後,對她也熱情了不少。
元春雖與賈璦從未謀面,心中卻依舊對他存著幾分感激。
先前發問的宮女聽了,不覺有些失落:“原來那位解元才子,是大人的另一個弟弟,倒是可惜了,沒能親眼見見這位少年解元的風采。”
另一個宮女打趣笑道:“見了又如何?你呀,莫不是想著日後出宮,託大人的門路尋個好歸宿?”
那宮女也不害羞,輕聲笑道:“過幾年我便出宮了,到時候,這也不失為一條好出路。”
見宮人越說越離譜,元春連忙打斷,臉上笑意盡斂,神色一肅:“好了,宮內莫論宮外之事。把東西都封存妥當,可別誤了午飯時辰……”
棲鳳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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