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史湘雲這般遷就,林黛玉也知道她是無心之舉,只當自己方才是糊弄過去了,臉上的羞紅漸漸褪去,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神色,卻還是帶著幾分餘嗔:
“若是你有心故意的,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哪裡還會跟你多說這些?”
“是是是,林姐姐最大度了,最是心善了。”史湘雲連忙順坡下驢,狡黠地眨了眨眼,眼底藏著旁人不懂的樂趣。
兩人這般互相打趣一番,先前因王夫人派人傳話而生出的鬱悶與憤慨,竟一掃而空。
窗外的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臉上,映得她們眉眼間的笑意,久久未曾散去。
史湘雲性子爽朗,當下便喊來翠縷,讓她去取自己備好的千縷如意結。
藉著讓林黛玉幫忙把關、看看禮物合不合適的名義,順勢纏著林黛玉,要看她口中那“雲錦緞子串玉墜”的裝飾。
林黛玉拗不過她,只得讓紫鵑去箱子裡取來。
史湘雲一看,那玉墜串在雲錦緞子上,長短適中,樣式雅緻,分明就是男子可用的腰帶,眼底的笑意越發濃郁,卻也識趣地沒有再打趣,只一個勁地誇讚好看。
另一邊,賈政和賈赦己然到了賈母的榮慶堂。
兩人一進門,便齊齊給賈母行了一禮,臉上都帶著幾分笑意。
賈母見這兄弟二人難得這般和睦,沒有像往常那般爭執不休,心裡頓時樂開了花,連忙讓二人起身坐下,笑著說道:
“你們兄弟兩個,今日倒是稀奇,竟能這般和氣地一同過來,真是讓我心寬。”
賈政連忙陪著笑回話:
“母親說笑了,我和大哥本就是親兄弟,往日不過是一時糊塗,鬧了些小矛盾。如今為了璦哥兒的事,自然該同心協力,不能再讓母親費心。”
賈赦也收起了往日的倨傲,對著賈母拱了拱手:
“母親說的是,璦哥兒是我們賈家的好苗子,如今有出息了,我們做長輩的,自然該幫襯一把。
明日的宴會,我己然跟二弟說好了,我親自出面接待賓客,定要把場面辦得風光體面,不讓人看輕了我們榮國府,也不讓璦哥兒失了臉面。”
賈母聞言,更是喜出望外,連連點頭:“好,好,好!你們能這般想,真是太好了。璦哥兒這孩子懂事有出息,有你們幫襯,我也就放心了。”
隨後,賈母又拉著二人,細細叮囑了明日宴會的諸多事宜,從賓客接待到宴席安排,一一交代妥當,生怕出了半分岔子。
兩人也都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
這般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日頭漸漸西斜,賈母才略顯疲憊地擺了擺手,讓二人回去歇息,也好早些準備明日的事宜。
賈政和賈赦起身告退,並肩走出榮慶堂,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可苦了躲在榮慶堂偏房裡的賈寶玉。
他今日害怕被賈政抓去執行家法,中午就過來了。
見到賈政來了,還以為是來抓他,便一首躲在偏房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首到聽到賈政和賈赦離去的腳步聲,又等了許久,確認二人真的走了,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從偏房裡走出來,如蒙大赦一般,匆匆朝著自己的絳芸軒趕去。
一路疾行,好不容易回到絳芸軒,賈寶玉卻依舊滿臉窘迫,連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別提去見秋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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