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那股支撐著夜一的虛假怒火瞬間熄滅。
她沉默著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默默地將身旁那具被打翻的棺槨扶起。
她動作輕柔地抱起夕四郎沾滿泥土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放回棺木之中,又仔細地替他整理好凌亂的衣領,最後才緩緩蓋上棺蓋。
接著,她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在這片廢墟中機械地遊走。
她親自將一具具散落的屍體重新入殮。
遇到棺槨被破壞嚴重的,她便施展鬼道進行修復。
遇到屍體殘缺不全的,她便用顫抖的手一點點拼接修補,給予他們最後的尊嚴。
破壞總是那麼容易,只需一瞬的衝動。
而想要復原,卻那麼得艱難。
等到夜一將這數百具棺槨全部整理安放完畢,時間已然過去了整整三個小時。
早在夜一失去心氣,開始沉默修復棺木時,志波空鶴便已然離去。
偌大的廢墟之上,只剩下朽木白哉一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默默地站在遠處,注視著夜一完成這一切。
他留下來並非是對夜一還抱有什麼舊情,僅僅是因為作為護庭十三隊的隊長,朽木家的家主。面對一個潛入瀞靈庭內部的通緝犯,他有義務從頭到尾監視對方的一舉一動,防止她再做什麼出格的事。
這是職責,與私人感情無關。
“呼”
終於,在收斂完最後一具棺槨後,四楓院夜一停下了動作。
她沒有回頭看朽木白哉一眼,只是默默地背起夕四郎的棺槨,身形一閃,施展瞬步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是雙極之丘那片荒涼之地,朽木白哉微微蹙眉,但最終還是沒有選擇追擊。
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是想給這些無家可歸的亡魂,選一塊最後的埋骨之地吧。
如今的四楓院家已然全數覆滅,除了面前的夜一,或許只剩下四十六室那幾個老傢伙。
按照屍魂界不成文的規矩。
族死債消。
既然家族已經滅亡,那麼對於剩下的遺留之人,便不再過分追究。
更何況,四楓院家名義上是因為抗拒調查而反抗被殺,並未真正經過審判流程定罪。
而對於四楓院夜一和四十六室那些老傢伙來說,苟活著並揹負著全族因她們而亡的罪孽活著,這種心理上的折磨,恐怕比殺了她還要痛苦萬倍。
這,便是對她們最好的懲罰。
直到感知中夜一的靈壓徹底消失,朽木白哉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默然轉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亂的風花紗,朝著朽木家宅邸的方向走去,那孤高挺拔的身影逐漸隱沒在濃重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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