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亂菊注視著市丸銀,一時間默然無語。
從本心來講,她不希望市丸銀就這麼死去。
但她太瞭解市丸銀了。
看著市丸銀那雙終於睜開,卻毫無對生命留戀的湛藍眼眸,她無比清楚對方此刻在渴求著什麼。
或許遵從對方的贖罪心理,親手賜予他一場毫無遺憾的葬禮,才是對這段百年羈絆最好的交代。
甚至於,若是讓市丸銀死在自己的刀下,反倒會成為他那顆在黑暗中浸泡了百年的心,最期盼的完美救贖。
畢竟,若是由她親自揮刀了結這段孽緣,反而能向市丸銀證明,那個曾經在流魂街捱餓的愛哭鬼,如今己經真正成長為一個堅強的死神了。
這能讓市丸銀徹底安心地閉上眼睛,確信她未來無論面對什麼風浪,都能堅韌地活下去。
確信她在羅斯的新世界裡,也能踩著市丸銀的屍骨,擁有屬於她自己安穩的位置。
可是,松本亂菊偏偏不想按照這套自我感動的劇本去演。
她從來都不是那種,為了生存或野心而不擇手段的無情之人。
她也根本不想在市丸銀面前,去用揮刀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冷酷與成長。
在護廷十三隊辛辛苦苦奔波了上百年,給這個腐朽的世界做牛做馬,如今好不容易迎來了一個沒有壓力的明天。
她的想法其實極其簡單純粹。
她只想每天喝點小酒,輕鬆自在,沒心沒肺地過完剩下的人生。
她從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顯然,市丸銀那揹負了一切的沉重想法,與她這份灑脫的處世之道截然不同。
不過這一切也都無所謂了。
她松本亂菊,自有屬於自己的活法。
她沒有義務去配合市丸銀那自我犧牲的悲情演出,更不必去強行顧及他那想用死來求得解脫的沉重心思。
“其實,你心裡什麼都明白的。不是嗎?亂菊。”
看著松本亂菊那夾雜著哀傷與通透的表情,市丸銀那握著刀的手緩緩垂下。
他臉上的落寞漸漸收斂,又恢復了那副猶如狐狸般笑眯眯的溫柔模樣。
能親眼看到松本亂菊有了獨立面對殘酷世界,照顧好自己的能力,他那顆懸了百年的心,便己經徹底安穩了。
他是個極度聰明的人,自然看得出來,羅斯絕不是為了殺戮而殺戮的無腦暴君。
羅斯對自己人的極端護短與恩賜,是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真切感知到的。
松本亂菊既然己經被羅斯接納,只要跟在這樣的人身邊,未來的境遇絕不會差,至少能得到一個衣食無憂的善終。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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