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月。
漢城的冬天格外凜冽。
從峴底洞趙氏祖宅書房的落地窗向外望去。
庭院裡那些老樹的枝椏光禿禿的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帶著堅硬的質感。
昨夜一場小雪未能覆蓋住冰冷大地。
只留下片片斑駁的溼痕,猶如這個國家此刻的經濟瘡痍……
……亞洲金融風暴的餘威仍在肆虐,報紙上連篇累牘的是企業破產、失業率飆升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那些苛刻的援助條款。整個韓國社會上下,都瀰漫在沉重的寒氣裡。
然而,書房內卻溫暖如春。
昂貴的歐式壁爐裡。
木柴燃燒發出噼啪的輕響,將窗外的嚴酷隔絕開來。
年僅十歲的趙源宇。
此時穿著合體的深灰色兒童西裝,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一側。
他面前是一副精緻的國際象棋。
而對弈者。
正是韓國商界如定海神針般存在,但眉宇間己難掩疲憊的梟雄……他的祖父,韓進集團創始人兼會長,趙重勳。
趙重勳落子沉穩,帶著數十年商海搏殺歷練出的厚重與謹慎。
老人目光偶爾掃過窗外,掠過那些在寒風中瑟縮的枝椏,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對集團旗下航空和海運業務現狀不易察覺的憂慮。
大韓航空的客座率在下降,韓進海運的貨輪載貨量也大打折扣,即便是他,此刻也正忙於內部整頓和應對該死的債務重組。
而趙源宇的棋風,卻與當下沉穩的環境形成微妙的反差。
他手指修長,落子速度不快。
但每每落在讓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佈局深遠,帶著與年齡截然不符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犀利的洞察力。
他的眼神專注落在棋盤上。
彷彿縱橫交錯的六十西格,便是如今全球風雲激盪的經濟棋盤。
“將軍。”趙源宇的嗓音還帶著孩童的清亮,但語調平穩得沒有絲毫波瀾。
趙重勳微微一怔,凝神看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己被孫子的“象”和“後”逼入絕境。
老人沉吟片刻,寬闊的後背緩緩靠向高背椅。
縱橫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面。
“源宇……”趙重勳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的進攻慾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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