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剛過,料峭春寒依舊頑固的盤踞在漢城上空。
郊區療養院院長辦公室內,氣氛比窗外的溫度更加凝重。
趙秀鎬坐在院長對面,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溫熱的陶瓷杯壁。
老院長剛剛結束了一番冗長而專業的病情分析,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落在趙秀鎬心上,重若千鈞。
“……癌細胞己經廣泛擴散,侵及多處關鍵臟器。以會長目前的身體狀況和器官功能衰竭的程度,即便立刻送往美國或瑞士,動用最前沿的療法,其意義……也更多在於儘可能延緩生命程序,減輕痛苦。迴天……乏術了。”院長的話語謹慎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喪鐘上的楔子。
趙秀鎬垂著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鼻腔裡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酸澀。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
但親耳從權威醫者口中聽到父親的最終判決,依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急促的敲響,未等回應,林澤禹便推門而入。
他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三少爺,院長,會長他……堅持要出院。”
這個訊息比病危通知更讓人愕然。
趙秀鎬與院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以趙重勳目前的身體狀態,出院無異於……
兩人不敢細想,立刻起身,腳步匆匆的趕往VIP病房區域。
還未走近病房,就聽見趙重勳中氣十足的呵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我還沒死呢!說的話就不管用了嗎?”
這聲音洪亮得完全不似垂危之人,反而帶著久違的凌厲。
趙秀鎬與老院長再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推開病房門,只見趙亮鎬、趙南鎬、趙正鎬三人就像犯了錯的小學生一般,正手足無措的站在病床前,低著頭,臉色各異。
趙亮鎬臉上是強壓下的不耐與隱忍;趙南鎬眼神閃爍帶著驚疑;趙正鎬則完全是噤若寒蟬的惶恐。
趙重勳靠坐在搖起的床頭,臉頰上竟反常的泛著一抹詭異的潮紅,深陷的眼眸此刻灼亮得嚇人,正指著三人厲聲訓斥。
老人嗓音雖因氣短而斷斷續續,但氣勢卻彷彿回到了他執掌權柄,說一不二的年代。
見到院長和趙秀鎬進來。
趙重勳立刻將目光轉向他們,灼亮的眼神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首接宣佈:“陳院長,我要出院。現在,立刻。”
“會長!這絕對不行!您的身體……”老院長急忙上前勸阻。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趙重勳打斷他,語氣強硬專橫,“死在醫院,不如死在家裡。安排車,現在就走!”
老人的態度堅決得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最終,在一眾醫療團隊的嚴密護送下,趙重勳坐在輪椅上,被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由幾個兒子陪同,回到了那座象徵著他一生權力與榮耀起點的峴底洞祖宅。
祖宅正廳,趙家二、三代成員幾乎到齊,卻無人敢大聲喧譁。
眾人都目光復雜的注視著輪椅上那個形銷骨立,眼神卻異常清亮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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