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偏斜的陽光穿過挑高的玻璃窗。
茶几上，一套英國骨瓷茶杯裡的紅茶己經不再冒出熱氣，旁邊擺著一碟幾乎未動的鬆餅。
趙秀鎬靠在寬大的沙發裡，身上穿著一件舒適的深灰色開司米開衫，膝蓋上攤開著那份《輔佐官建議函》。
他戴著一副細金絲邊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目光緩慢而專注地移動著，時而停頓，時而在某個段落或資料表格上停留更久。
崔恩英坐在丈夫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時裝雜誌，卻沒有翻動。
她的視線不時從雜誌上抬起，落在丈夫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份檔案上。
崔恩英敏銳的注意到，丈夫的呼吸比平時略沉一些，不是疲憊，而是沉浸在深度思量的節奏中。
終於。
趙秀鎬翻到了最後一頁，目光在末尾那個清晰有力的“趙源宇”簽名上停留片刻。
他摘下老花鏡，用指尖揉了揉鼻樑兩側被鏡架壓出的淺痕，然後緩緩地撥出一口氣。
“恩英啊。”趙秀鎬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慨嘆。
崔恩英放下雜誌，身體微微前傾：“怎麼樣？源宇他第一次正式提議……”
“不是提議……”趙秀鎬打斷她，將那份建議函輕輕放在身側的沙發扶手上，用手指點了點封面，“是手術方案。而且，第一刀就切在筋絡交匯的地方。”
他端起己經涼了的紅茶，抿了一口，微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你看這裡……”趙秀鎬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檔案，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串對比資料，“海運、重工、航空，甚至金融公司下面那些零零散散的投資小組，各自為政，每年扔進去的所謂研發費用，加起來是個天文數字。”
“可成果呢？”
“要麼重複造輪子，要麼半途而廢，要麼就是些裝點門面的小玩意。”
他的手指順著表格下滑，停在一個用紅筆圈出的百分比上。
“他算出來了，分散投入的效率損失，比集中管理至少高出百分之西十。”
“這還是保守估計。”趙秀鎬抬起頭，看向妻子，眼裡有銳光一閃而過，“他這把火，燒的不是哪個具體的人，也不是哪個具體的專案。”
“他燒的是咱們韓進幾十年都沒改掉的諸侯經濟。”趙秀鎬的聲音沉了下去，“每個板塊都像個小王國，錢自己賺，也想自己花在所謂的未來上。”
“結果就是力量分散，拳頭攥不緊。”
“他要的，是透過這個戰略技術研究院，把錢和未來的技術方向，先收攏起來。”
“把拳頭，先攥起來。”
崔恩英的目光也落在那份檔案上，她不太懂具體資料，但聽懂了大概意思：
“這……南鎬、正鎬，還有亮鎬大哥那邊，能同意嗎？”
“這等於要他們交出一部分……話語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