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著黑色壽鞋的腳懸在離地半寸高的地方,鞋尖朝下,反著的。
陰宅在震,屋頂的灰土從橫樑上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她肩膀上,穿過她的身體,落在她腳下的地面上,在地面積起一小層灰白色的塵。
她擋住了門口。
那扇全福祿剛才要衝出去的門就在她身後,開著一半,門縫裡漏進來的不是外面的光線,是更深的黑暗。
孟羨錦握著那根已經燃盡的香根,香根還帶著一點餘溫,從她的指尖傳到掌心裡。
她沒有把香根收起來,而是攥在手裡,她感覺這根香等一下還是有用的。
全福祿站在她前面半步,身體微微側著,把孟羨錦擋在自己和那個老婦人之間。
他的右手已經纏上了長鞭,暗紅色的光芒在鞭身上流轉,但他的手沒有甩出去。
他看著那個老婦人,看著那雙充血的眼睛,看著那張被黑色縫線封死的嘴,看著那件反穿的壽衣,看著那雙懸在地面上方的黑色布鞋。
他沒有動。
陰宅的震動還在繼續。
牆壁上開始出現裂縫,從牆角往上爬,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紋,每一條都比上一條更深更寬。
橫樑在發出聲音,那種被壓到極限的木頭髮出的細密的吱嘎聲。
屋頂的灰土已經不只是往下落了,開始有成塊的泥灰剝落,砸在地面上,碎成更小的塊,彈起來,滾到角落裡。
老婦人沒有動。
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釘在原地的樹一樣,擋住了孟羨錦和全福祿的路,身後是那扇半開的門,門縫裡的黑暗在慢慢地往外擴散,伴隨著一陣一陣的陰氣。
她沒有說話,剛才的男聲此刻也沒有再出現了。
但是她的身後的門上,卻在此刻出現了一排血紅的血字。
“活人留命…”
血字出現,老婦人的頭動了一下。
很慢,像一個很久沒有轉動過關節的人在做第一次活動,骨頭和骨頭之間發出一種幾乎聽不見的摩擦聲。
她的臉從正面轉向側面,那雙充血的眼睛從全福祿身上移開,落在了孟羨錦身上。
她看著孟羨錦,看著那個握著香根、站在全福祿身後的年輕姑娘。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被縫住的嘴唇在黑色縫線的束縛下做了一絲極微小的顫動。
然後她抬起了手,那隻蒼老的、指節粗大的、指甲灰褐色的手,朝著孟羨錦的方向伸了過來,伸過了全福祿的肩膀,伸到了孟羨錦面前,指尖離她的臉只有不到一掌的距離。
孟羨錦沒有躲。
她能聞到從那隻手上傳來的氣味,一股腐爛的屍臭味直衝孟羨錦的天靈蓋。
全福祿一直防備又警惕的看著那老婦人,手握著的長鞭已經準備隨時揮出去。
。現出字有又上門的後,前眼的錦羨孟在停手隻那
”…下留命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