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樂?嚴樂你怎麼了?”監控裡一個導師模樣的人朝著嚴樂奔跑過去。
嚴樂沒有回答。
他開始往後退,一步一步地退,眼睛始終盯著那扇窗戶。
他的手放開了自己的脖子,在身後胡亂地摸索著什麼,最後摸到了桌沿,整個人靠在桌邊,身體在往下滑。
“水……”嚴樂的聲音從影片裡傳出來,很輕,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水來了……”
孫導師的聲音變得緊張起來:“什麼水?嚴樂你說什麼?”
嚴樂猛地轉過頭來,看向孫導師。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裡全是淚水,那雙眼睛充滿了絕望。
他的嘴唇在動,孟羨錦把手機湊近了一些,一幀一幀地看著他的口型。
救救我,救救我。
有人掐著我的脖子,要把我淹死。
翻來覆去的,就是這兩句話。
影片到這裡就斷了。
黑屏之後自動跳回了相簿的介面,嚴媽媽把手機接了去過,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螢幕上的指紋。
“就這些了…”她說:“從那天晚上之後,嚴樂就一直重複,有人要殺他,有人要把他淹死…”
“他還好,他的導師我也沒有為難,誰都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學校的領導也重視,說讓嚴樂休學一學期,結果一學期一學期的休,到現在也沒有好起來。”
說話的時候她始拔眼淚都擦乾了,聲音很平穩,但那種平穩比哭更讓人難受。
她像是把這四年裡所有的眼淚都流乾了,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堅定,她不會放棄,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嚴媽媽,那個孫導師現在還在那所學校嗎?”
嚴媽媽搖了搖頭:“不在了,嚴樂出事之後不久他就離職了,不知道去了哪裡,我們去找過他,他的手機號換了,人也找不到,學校的說他是正常離職,去哪裡了他們也不知道。”
“那後來回去之後嚴樂還有什麼其他的現象嗎?”
“沒有了…”嚴媽媽搖搖頭:“但是他每一次發病都說有人要他死,有人要把他淹死,每一次發病之後,他的症狀也像是被人從水裡面撈出來一樣,那些水從哪裡來,醫生也無法解釋,只是說他可能患了被害型臆想症,這三年了,我們真的要沒有辦法了,孟醫生,前段時間他爸爸還說要不要把嚴樂接回家,可是我不想放棄,我一點都不想放棄…”
孟羨錦沒有說話,也沒有去拍嚴媽媽的肩膀。
她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聽,安靜地等。
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幾句安慰的話能接住的,安慰反而會讓對方覺得自己的痛苦沒有被真正理解。
有些時候,你只需要讓那個人知道,你在聽。
“孟醫生…”嚴媽媽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但沒有眼淚流下來:“你問這些事情,是不是覺得嚴樂的病不是普通的病?你是不是覺得……有什麼別的原因?”
孟羨錦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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