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這個情境下站在她面前,師傅來了,他們不會有事了。
全福祿從鐵柵欄門的缺口處走了進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很穩,雨水在他周圍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一樣,沒有直接淋在他身上,而是在他身體幾寸之外就滑開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傘面正撐在他頭頂一樣。
他走到那幾口棺材中間,看了看那些被墨斗線纏住的屍體,又看了看孟羨錦手臂上的傷口,然後目光移向遠處工地正中央的方向,那個方向,陳青山正在和柳如眉對峙。
他收回了目光,低頭看著腳下的泥濘,像是注意到了什麼。
他蹲下來,伸手在泥水裡摸索了一下,撿起了什麼東西。
一片碎掉的玉石殘片,青白色的,邊緣鋒利。
他看了一眼,又放回地上,然後站起來,對著那些還在空氣中僵住的屍體說了兩個字:
“回去。“
那兩個字的聲音不大,但那些屍體在聽到的瞬間同時做出了一個反應。
它們開始後退,朝著那些棺材的方向,一步一步地退回去。
動作很慢,但非常整齊,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指揮棒在同時牽引著。
它們退回了棺材裡,躺了下去,姿態和它們坐起來之前一模一樣,像是沒有動過一樣。
“乖徒兒.....”全福祿解決了那些死屍,轉頭看向自己的徒兒孟羨錦,那一張瘦瘦又皺巴巴的臉滿是疲憊,但是還是滿是慈愛,他對著孟羨錦張開了手,孟羨錦鼻尖一酸,踉蹌著跑向自己的師傅懷裡面,哽咽的聲音喊道:“師傅,你終於回來了....”
全福祿滿含歉意地看著孟羨錦,伸出手摸了摸孟羨錦的腦袋,就著雨水,冰冰涼涼的。
“小錦,師傅欠你一句對不起,等這件事情了結了,你想知道什麼,師傅都跟你說,你要師傅做什麼都可以.....”
“師傅.....”
全福祿拍了拍孟羨錦,轉頭看向陳克那邊。
陳克正靠著一口棺材坐著,胸口的傷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看著全福祿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出來,或者是他已經沒有力氣說了。
全福祿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的傷口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碰到傷口的時候亮起一層極淡的白光,那層黑色正在從傷口表面緩慢地消退,像是被什麼東西從皮膚裡抽走了一樣。
陳克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臉色雖然還是白的,但不再是之前孟羨錦說他像鬼一樣了。
“命硬.....“全福祿說了一句,然後站起來,朝著工地正中央走去。
孟羨錦跟在他後面,腳步有些踉蹌。
雨小了一些,但還在下。
她看到遠處的場景。
陳青山正站在柳如眉面前,柳如眉周身那些青色的陰氣已經淡了大半,陳青山的肩上有一道傷口,在滲血,但他沒有去管,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柳如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