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祿伸手拿起那根墨黑色的線香,湊到鼻尖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懷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櫃檯上。
老頭也不數,一把掃進抽屜裡,又看了孟羨錦一眼。
“這小丫頭也要去?”
“我徒弟....”全福祿把線香收進懷裡,又拿起那枚銅鈴掂了掂:“她跟著我走一趟,見見世面。”
老頭哼了一聲:“北城山那種地方,見世面?你就不怕把這小丫頭的命搭進去?”
全福祿笑了笑,沒接話,把銅鈴和紙錢也收了,轉身對孟羨錦說了句:“走了。”
孟羨錦跟著他出了鋪子,門板在身後重新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街上依舊沒有人影,但孟羨錦總覺得暗處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們,那些紙紮鋪子的櫥窗裡,紙人的臉似乎都微微偏了一個角度,朝向了她這邊。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跟上全福祿的腳步。
“師傅,剛才那根香是幹什麼用的?”
“領路香....”全福祿頭也不回地說,“北城山的關口後面,白家守了六百年,那兒的氣場早就跟別處不一樣了,活人進去,容易迷路,有這根香,至少魂魄不會走丟。”
“那銅鈴呢?”
“鎮魂鈴.....”全福祿說:“到了地方,真遇到什麼不該遇到的東西,搖一搖,能擋一陣。”
兩人走出喪葬一條街,街口的燈光重新亮起來,把身後的暗影隔絕在幾步之外。
全福祿在街口站定,抬頭看了看天色,今晚無月,天幕上鋪著厚厚的雲層,連星光都透不下來。
“走吧....”他說:“車在路邊等著。”
路邊停著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全福祿把他的豪車換了,也是要是開著師傅的那輛豪車進去,不引人注意才怪。
全福祿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孟羨錦拉開後門,發現後排座椅已經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當當的箱子、袋子、布包,堆得幾乎沒地方下腳。
她勉強擠進去,關上車門。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看不清臉,只露出一個蓄著短鬚的下巴。
他也沒回頭,發動車子就往前開,一路出了城,上了高速。
車裡的燈沒有開,儀表盤的光映在擋風玻璃上,外面一片漆黑。
全福祿靠在副駕座上閉目養神,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孟羨錦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在心裡默默算了算路程,北城山在南市北邊,靠近省界,開車過去要三四個小時。
他們今晚出發,到的時候估計也正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道已經結了痂的傷,邊緣的癢意已經淡了很多。
黑豆和白巧縮在孟羨錦的肩膀傍邊,也不進去口袋了,在肩膀的地方呼呼大睡。
孟羨錦閉上眼睛,靠在一個箱子上,聽著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慢慢也沉進了淺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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