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圖書館很是安靜,但孟羨錦從房間裡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桌子前已經坐了兩個東西,正在安安靜靜的看書,看見孟羨錦出來也只是抬起頭,微微看了一眼孟羨錦,又低下頭去繼續。
館裡面暖黃色的燈光把書架和桌椅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孟羨錦路過閱覽區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角落裡那張長桌旁邊坐著一個東西,身形模糊,像一團揉皺的舊報紙疊成的人形,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正一頁一頁地往後翻,翻頁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孟羨錦沒有打擾它,收回目光,輕手輕腳地從正門推開門出去了。
夜風比傍晚的時候更冷了,吹在臉上像一層薄冰貼著皮膚慢慢刮過去。
她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偶爾有夜行的野貓從垃圾桶後面竄過去,發出一聲尖細的叫聲就消失在黑暗裡。
那個小區叫春熙苑,是一個比較老舊的小區了,裡面居住的人員大都是外來的,或者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啊之類的,因為那邊的房租也算是中肯一些。
而春熙苑小區死人的事情,早就已經鬧得沸沸騰騰的,只要人多的事情就有傳言嘛,一傳十十傳百的,孟羨錦為避免被司機多問,只打車到春熙苑的附近就下了車,此刻已經快接近晚上十二點,夜深人靜的時候,各個東西都要開始出來活動了。
春熙苑因為出了事情,晚上小區的大門都是鎖著的,而他們的大門都是那一種過去很老舊的老鐵門了,此刻只是半敞開著,保安室裡面的保安,此刻在裡面昏昏欲睡。
孟羨錦側身進去,拿出手機查了查那個出事的房子是幾棟。
七棟二單元四零二。
孟羨錦穿過小區空地往七棟走。
樓下的路燈壞了兩盞,只剩最遠的那一根還亮著昏黃的光,光線勉強鋪到單元門口就已經散得差不多了,臺階下面是一片模糊。
單元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淡淡的煙氣,像是有人在裡面燒過什麼東西。
孟羨錦推門進去,一步踩在臺階上,聲控燈居然亮了。
慘白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狹窄的樓道照得連牆縫裡的灰垢都清清楚楚。
燈亮了大約三秒就滅了,孟羨錦跺了一下腳,燈又亮了,明晃晃地照著往上的臺階。
她不緊不慢地上了三樓。
沒什麼感覺,也沒什麼陰氣,就是很正常的,但是樓道里面有一些紙錢,零零散散的散的到處都是,估計就是鬧事的那家人在這樓道里面燒過紙,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怨氣,沒有陰氣,乾淨的一絲不苟。
孟羨錦有些疑惑,按理說,如果第一個租客冤死的,她死亡的地方肯定也會多多少少的殘留一些怨氣在死亡的地方,頭七之前消散不了,頭七之後便會加深,第二個也是冤死的話,也會和前面的那一個一樣,第三個同樣。
死過了三個人的地方,半點怨氣也沒留下,如何也不太可能。
孟羨錦站在三樓樓梯拐角,沒有急著往上走。
她把手機手電筒重新開啟,光柱貼著地面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從臺階表面到牆角縫隙,從散落的紙錢灰燼到牆皮剝落後露出的磚面,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確確實實是什麼都沒有。
不對勁。
孟羨錦站在臺階上,把光柱往上抬,照向四樓拐角處的消防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