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祁同偉去了順天,卻沒想到殺了個回馬槍。
“他現在是漢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肖鋼玉加重語氣,幾乎是一字一頓,“而且誰都看得出來,他就是下一任省長!板上釘釘!”
“省長……”梁璐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神空洞了一瞬,“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過往的傲慢與恩怨,在巨大的現實權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肖鋼玉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鄙夷和煩躁,低聲罵了句:“廢物!”隨即不再看她,重重摔上門,又離開了家,留下樑璐獨自在空蕩蕩的家裡發愣。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今晚也喝了不少,但以他的酒量和自制力,遠未到失態的程度。
妻子歐陽菁不在家,他也毫無睡意,索性又回到了市委大樓這間他待得最久的辦公室。
窗外是京州璀璨的夜景,那是他一手推動發展的成果。
往日里,他總能對著牆上的城市規劃圖一看就是半天,心中充滿藍圖將成的豪情與專注。
但今夜,那些線條和區塊似乎失去了吸引力。
他的腦海裡,不斷交錯浮現出兩張面孔。
一張是今天在全省領導幹部大會上,那個沉穩自信、光芒內斂的祁同偉;另一張,是十五年前在呂州,那個拿著規劃報告、言辭懇切向他彙報工作的年輕書記祁同偉。
兩張臉漸漸重疊,清晰無比。
那張臉上帶著笑,含蓄,得體,卻讓李達康感到一陣莫名的、尖銳的刺痛。
他比高育良年輕幾歲,但也只有一屆的時間視窗了。
五年,彈指一揮。
沙瑞金強勢空降,祁同偉攜大勢歸來,漢東的棋盤驟然變得擁擠而兇險,他現在只想著能快速出政績,但能不能在漢東外尋找機會。
時不我待!
——這西個字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口。
李達康感到一陣沒來由的燥熱,他用力鬆了鬆領帶,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
目光再次投向那張《京州市光明區發展規劃圖》。
目光焦點,落在了那片刺眼的、進度遲緩的區塊——光明峰專案,尤其是其中那個頑固的“釘子”,大風廠。
拆遷停滯,專案卡殼,這不僅僅影響光明峰的整體開發,更成了他李達康雄心勃勃的京州藍圖上一塊顯眼的瑕疵。
在今晚這種焦慮感被放大的時刻,這個“瑕疵”顯得格外難以忍受。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毫不猶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光明區委書記丁義珍帶著睡意又立刻驚醒、努力保持清醒的聲音:“李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李達康的聲音如洪鐘響起,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幹人個換刻立我,幹能不?幹能不能底到你!?候時麼什到拖要還底到,遷拆的廠風大!珍義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