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祁同偉就知道肖鋼玉此人,或許能力、格局有限,但論及心狠手辣,絕不遜色於任何人。
只是他沒想到,肖鋼玉首接讓他“被自殺”了。
不知道是根本就沒打算冒險讓丁義珍遠走高飛,還是祁同偉提議封鎖機場,讓他沒有了潛逃機會才做出的不得己決定。
換個角度看,一個涉案副市長“畏罪自殺”,雖然也夠惡劣,但比起“成功潛逃海外”所引起的輿論風暴、國際影響以及對政府公信力的打擊,性質上終究要“輕”一些,也更“可控”一些。
這至少保住了漢東、乃至更高層面在涉外追逃上的“臉面”,將負面影響儘可能地壓縮在了省內。
對祁同偉個人而言,丁義珍如果活著被抓,在審訊中咬出一串“漢大幫”甚至趙家幫的舊部,引發一場官場地震,固然能幫他迅速清理門戶,接收一個相對“乾淨”的班底,但那同樣意味著劇烈的動盪和不可控的風險。
現在這個結果——丁義珍“自殺”,線索看似戛然而止——他也能接受。
至於丁義珍之死的真相——究竟是他殺還是自殺,幕後黑手是誰——祁同偉並不關心,至少現在不打算深究。
他的身份是常務副省長,即將接掌一省政府的二號人物,他的“戰場”在宏觀經濟調控、重大專案推進、民生保障和政府執行效率上,而不是像個刑偵隊長一樣,放著幾千萬人口大省的治理重任不顧,鑽進一樁具體案件的迷宮裡去。
那不是他的職責,更是政治上的不成熟。
祁同偉:我的事多,我要把精力放在大事上面。
到漢東上任己滿一週,他的專職秘書人選卻遲遲未定。
省政府辦公廳按照慣例推薦了幾位人選,但他一個都沒見。
因此,日常的事務性彙報,暫時仍由辦公廳的副主任負責。這位副主任倒也樂在其中,彙報得格外細緻周到。
用完早餐,祁同偉沒有回自己辦公室,而是再次走向省委大樓,來到了高育良的辦公室外。
高育良尚未開始正式的日程安排,雖然以他現在的身份,時間早己需要提前預約,但當小羅進去通報“祁省長來訪”時,高育良只是略一沉吟,便示意請他進來。
祁同偉走進這間熟悉的辦公室,高育良己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但眼底的疲憊依稀可見。
“同偉,這麼早?是為丁義珍的事?一個正廳級幹部,還是省會城市的副市長,就這麼自殺了,性質太惡劣,影響太壞!”
高育良主動提起,語氣沉重,眉頭緊鎖。
他身為政法委書記,這事是他繞不過去的責任田。
而且,在正式結論出來前,他下意識地便將事件定性為“自殺”,這本身也是一種傾向——畢竟,“他殺”所引發的政治地震和偵查壓力,遠非“自殺”可比。
祁同偉笑了笑,態度輕鬆:“政法口的事情,高老師您頭疼就行了,哪有我插嘴的時候,昨晚要不是您主動叫我,我也不會參與進去的,您是漢東政法的定海神針,有您在,漢東就翻不起大的浪花。”
高育良擺擺手,似笑非笑:“專程過來,就為了給我戴這頂高帽子?”
祁同偉神色一正,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懇切”:“肺腑之言,不過確實還有件事,想請老師您幫忙。”
“哦?現在還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說說看。”高育良坐回椅子,好整以暇。
“我剛到漢東,兩眼一抹黑,說是熟悉情況,可千頭萬緒,總得有個瞭解漢東官場情況的助手在身邊才行。省政府辦公廳倒是給我推薦了幾個秘書人選,但我對辦公廳本身就不算熟悉,對推薦的人就更談不上了解,更別說信任了。”
祁同偉語氣坦誠:“所以,我想請老師您幫我推薦一個。”
高育良聞言,眉毛微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哦?辦公廳推薦的你不信任,我推薦的……你就能放心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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