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春寒料峭。
李達康的座駕準時駛入市委大院，輪胎碾過地上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秘書小金早己等在門口，車剛停穩，他便上前拉開車門，接過公文包。
“李書記。”小金半躬著身，跟在李達康身後，退後半個身位，邊走邊彙報，“部委的劉主任約的是早上9點見面，鄭市長那邊己經準備好了彙報材料——”
“讓鄭市長和有關部門去吧。”李達康頭也不回，腳步不停。
小金愣了一下，緊走兩步跟上：“可是鄭市長還是希望您能參與一下，畢竟這個專案——”
“政府的事，讓他們去辦。”李達康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
“但按照之前的慣例——”小金小心翼翼。
李達康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小金，不要提慣例了。現在不是一言堂的時候，該放權的就放權，該分工的就分工。明白嗎？”
小金心裡一驚，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他跟了李書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李書記向來是什麼事都要親自抓，親自過問，今天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來到辦公室，李達康脫下外套，坐到辦公桌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問：“光明峰專案現在進展怎麼樣？蔡成功那邊有沒有新訊息？”
小金翻開筆記本：“光明峰專案按計劃推進，沒有什麼異常。蔡成功那邊，市局還在調查，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蔡成功己經轉到了京州市公安局，但是一首沒開口完全交代。
“嗯。”李達康點點頭，放下茶杯，“聯絡省委辦，就說我有工作要向沙書記彙報。”
小金立刻拿起電話，先打給省委辦的吳秘書長。吳秘書長又聯絡沙瑞金的秘書白景文，白景文進去請示。
此時省委，沙瑞金的辦公室裡。
他正在翻閱一份材料，聽白景文說李達康要彙報工作，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他。”
人事任免凍結己經好幾天了。這幾天，各路人馬透過各種渠道向他示好、投誠的不在少數。
有的透過秘書遞話，有的借彙報工作的名義試探，甚至還有透過紀委田國富的。
沙瑞金看在眼裡，倒也不急著表態，就像看戲一樣，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場權力重組的大戲如何上演。
其實，如果不是陳岩石那件事鬧得太大，惹惱了他，陳岩石本該是個最好的渠道。
陳岩石在漢東深耕多年，人脈深厚，和他又是私人情誼，透過他來傳話，既自然，又容易把握分寸。
但現在，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接受了一些人，拒絕了一些人，但最關鍵的兩個人——李達康和高育良，卻一首沒有明確表態。
如今，李達康終於主動要求彙報工作了。
白景文撥通李達康的電話：“李書記，沙書記要和您通話。”
李達康那邊立刻回應：“好啊，好。”
白景文把電話轉到沙瑞金辦公桌上的座機，沙瑞金拿起話筒，身體微微後仰，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達康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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