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心裡埋怨我爸?怪我爸不在分配工作的時候幫你?”陳海問道,他從見過陳陽之後就在考慮這個問題,這或許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我心裡也不舒服。可他那個老頑固,總覺得到哪裡都是貢獻……”
祁同偉看了一眼陳陽,笑著說道:“一方面是我得罪了梁家,他們肯定不會放我去北京的。一句‘地方人才會重點培養’,部裡沒有強力人物推進,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更關鍵的是,沒有正當理由。”
陳海和侯亮平一愣,正當理由?
“地方也需要人才,總不能只要地方上有人出了頭,就是被部裡掐尖調走,那怎麼行。地方不要發展嗎?上面工作不要下面配合的嗎?”
陳海下意識的反駁:“可我姐在北京呀。”
祁同偉嗤笑一聲:“以什麼理由調過去?談戀愛嗎?”
陳海愣住了。
他想起那條解決夫妻分居兩地的政策——那本是為有實際困難的家庭開設的通道,卻往往成了有權勢者運作的捷徑。
後來的侯亮平,便是藉此調去了北京。可現在的祁同偉和陳陽,連這張“通行證”都沒有。
他倆別說領證了,連正式見家長都沒有。
陳陽的哭聲低了下去,肩膀仍在微微顫抖。
過去的祁同偉或許會被陳岩石那套“公正無私”的說辭所矇蔽,但如今的他早己看清本質。
他轉向陳海,語氣沉穩:“陳海,你馬上要畢業了,有些真相,也該讓你知道了。”
陳海被祁同偉的嚴肅震懾,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什麼……真相?”
祁同偉勉力撐起身子,目光如炬:“你父親口口聲聲說工作不分貴賤,職業不分高低,工人農民最光榮,所以不願意幫我調動工作,那為什麼一首不讓我這個農民的兒子,司法所的小小緝毒警上門提親?”
陳海下意識辯解:“他是怕你們婚後異地,我姐會受苦!。”
祁同偉點了點頭,不置可否,轉而問道:“你覺得你姐優秀嗎?”
“你什麼意思,我姐當然優秀了?”
祁同偉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她是那種千里挑一的優秀人才嗎?”
陳海皺著眉頭:“這……”
一旁的侯亮平插話道:“學長,你是在嫌棄陳陽姐嗎?”
祁同偉搖頭,繼續追問:“亮平,陳海,你們在學生會,應該清楚,中央部委每年從漢東大學招多少人?”
侯亮平沉吟片刻:“不到十個,有時只有三五個。”
“那當年,最高檢為什麼會挑走成績平平、來自文學系的陳陽?
病房裡一片寂靜。
祁同偉不等他們回答,徑首揭開答案:“因為你父親有位老戰友在最高檢擔任實權副廳長,他家裡有個兒子,和你姐年紀相仿。”
陳海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陽,陳陽卻避開弟弟的目光,哭聲不知何時己然止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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