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司在國家部委中的角色,雖不如地方組織部那般手握全面幹部任免大權而顯得超然,卻也是毋庸置疑的核心司局之一,掌管著本系統內人員的考核、調配、晉升等關鍵環節。
祁同偉自入職以來,除了最初報到,這還是第一次正式與人事司打交道。
談話地點在一間簡潔的辦公室,對面坐著的是人事司一位姓王的副司長,態度客氣而嚴謹。
談話內容並無太多意外,主要是例行公事的程式性溝通,確認個人基本情況,簡述擬任職務的工作要求,強調組織紀律和廉潔自律,並徵詢個人意見和想法。
祁同偉的回答也中規中矩,態度端正,既表達了感謝組織培養,也表示了會盡快適應新崗位、努力工作的決心。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氣氛平和。
離開人事司,回到行業一處辦公室,阮玲玲便像嗅到腥味的貓一樣湊了過來,臉上堆著笑:“小祁,哦不,祁處,是不是該請客慶祝一下呀?”
祁同偉打了個哈哈,含糊道:“阮姐別拿我開玩笑,還沒影的事兒呢。”
“你就裝吧!”阮玲玲壓低聲音,白了他一眼。
果然,第二天,經委內部的公示欄貼出了擬任公示,祁同偉的名字赫然在列,擬任產業政策司行業一處副處長。
阮玲玲這下更有理由了,再次湊到祁同偉桌邊:“祁處,這回板上釘釘了吧?請客!必須請客!”
祁同偉指了指公示檔案,苦笑道:“阮姐,公示期呢,低調,低調點好。等公示期結束再說,成不?”
阮玲玲卻不依不饒:“你進咱們行業一處快西個月了吧?咱們同事對你怎麼樣?是不是挺照顧的?讓你請個客,那是答謝宴,感謝同事們的關照,可不是什麼升遷宴,不犯忌諱!”
祁同偉被她這邏輯弄得有點無奈:“阮姐,你怎麼就老盯著我這頓飯不放啊?”
阮玲玲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半真半假地瞪他:“因為你騙了我的小餅乾!”
祁同偉當然知道這只是個由頭,根本原因還是副處長這個位置塵埃落定,阮玲玲心裡那點競爭落敗的不甘和失落需要找個渠道宣洩一下,“敲”他一頓,既是玩笑,也是一種微妙的心態平衡。
但現在大張旗鼓請客確實扎眼,他只好連連許諾:“好好好,阮姐,等公示期一過,我一定請咱們處裡同事出去好好吃一頓,地方您挑,行了吧?”
好說歹說,才算暫時安撫住這位心思百轉的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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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秋高氣爽。祁同偉提前到了故宮午門外的售票處,買好了兩張門票。
不多時,何情的身影出現在人群中。她今天換了打扮,上身是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內搭白色棉質襯衫,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及膝裙,配著白色短襪和棕色小皮鞋,頭髮紮成了清爽的馬尾,背上挎著一個看起來比日常手袋稍大一些的帆布包。
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書卷氣,又比上次多了幾分活潑。
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約定地點的祁同偉,臉上綻開笑容,小跑著過來,微微喘氣:“祁師兄,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剛到。”祁同偉微笑看著她跑近,陽光在她髮梢跳躍。
何情在祁同偉面前站定,平復了一下呼吸,忽然狡黠地眨眨眼:“祁師兄,這是我們第二次正式見面哦。你有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呀?”
祁同偉被問得一愣,有些窘迫地搖頭:“這個……真沒有。”他光想著見面,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我就知道!”何情理首氣壯地說,隨即獻寶似的從自己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疊的整整齊齊的東西,“但是我準備了哦!看,噹噹噹當——這是我給你織的圍巾!天氣轉涼了,第一次織,你不許嫌棄!”
她展開手中的圍巾,是沉穩的灰色,毛線質地柔軟,只是針腳明顯有些疏密不均,款式也是最簡單的基礎款,甚至帶著點……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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