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己不再是縣裡內部的傾軋,而是被更高層面的力量裹挾,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然而,當聽到李多海那個遠房表弟己經被省反貪局帶走的訊息時,張國慶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他自己的小舅子,就在那家公司掛著副總呢。
於是,縣委書記和縣委辦主任,兩個本應謀劃全縣發展大局的人,此刻卻像黑社會團伙策劃作案一樣,開始密謀如何構陷一個他們惹不起、卻又不得不去惹的年輕人。
“首先,還是儘量在規則內想辦法。”李多海嗓音沙啞,定了調子,“能不違法,儘量不違法。找找他工作上的紕漏。”
張國慶苦笑:“書記,您也看到了。祁同偉這個人,精得跟猴似的,滑不留手。他下來這幾個月,除了您‘安排’的那個茶葉調研,幾乎不主動碰任何具體事務。所有請示彙報,流程規範,記錄清晰;待人接物,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想從工作上抓他把柄,難。”
“那就只能用規則外的手段了。”李多海掐滅菸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可惜,他現在人不在道口了。”
“是啊,”張國慶順著話頭,說出了他慣用的套路,“要是在道口,辦法就多了。比如,可以安排人在他宿舍‘意外’發現點東西……現金、貴重物品,或者……某些違禁品。人贓並獲,百口莫辯。”
李多海聽了,幾乎氣笑了,指著張國慶:“動動你的腦子!他祁同偉前途遠大,下來掛職就這麼點時間,就‘腐敗’了?他一個縣長助理,不分管具體業務,誰給他送錢?送他錢圖什麼?他不是你以前隨便拿捏的那些沒背景的泥腿子!可以隨便抓起來!”
張國慶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委屈道:“我……我以前也沒陷害過這個級別的啊。”
“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李多海煩躁地揮揮手,“晚了!我問你,你現在有本事把現金塞進京州省經委的招待所房間裡?還是有能耐把‘違禁品’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去?你要真有這通天的本事,乾脆一步到位,放把狙擊槍進去得了!”
張國慶訕訕地笑:“書記您說笑了,我哪有那東西……”
“你也知道是說笑!”李多海壓低聲音,語氣森然,“他是韓慎副主任未來的外甥女婿!動他,必須做成鐵案,一擊必中,不能有任何閃失和反轉的可能。否則,扳不倒他,我們自己就得先陷進去,死無葬身之地!”
張國慶愁眉苦臉:“我想想,我想想……韓主任……外甥女婿……證據……”
他無意識地反覆嘀咕著這幾個詞。
李多海原本焦躁的目光,卻因張國慶這無意識的唸叨,倏地一亮,彷彿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
“等等……你倒是提醒我了。”李多海身體前傾,眼中閃爍著一種找到突破口的陰冷光芒,“男人……尤其是年輕的男人,最容易在哪方面出問題?”
張國慶愣了一下,試探道:“……女人?”
“對!女人!”李多海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韓主任的外甥女再漂亮,那也是遠水。哪個貓兒不偷腥?你不偷?”
他瞥了張國慶一眼。
張國慶只能尷尬地笑。
“東西我們運不過去,也放不進他的房間,”李多海思路越來越清晰,語速加快,“但是,‘人’可以送過去啊!只要安排妥當,製造機會,抓他個‘生活作風問題’的現行!年輕幹部,血氣方剛,一時把持不住,犯這種錯誤太常見了,也最容易讓人相信!而且,一旦這事坐實了,鬧開了,韓主任那邊還會把外甥女嫁給他嗎?這樁姻緣一斷,他最大的靠山之一就算不穩了!到時候,牆倒眾人推……完美!”
張國慶聽得連連點頭,但隨即又皺眉:“書記,這主意好是好。可是,找誰去呢?從道口派人過去,太顯眼了。環境也陌生?怎麼製造‘自然’的機會?逗留時間久了,住宿、行蹤都是破綻,經不起查。”
李多海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我打電話給梁處長,讓他安排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