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在最高檢辦案的日子——仗著身後牌子夠硬,無所顧忌,意氣風發。
京州成了他的棋盤。那個曾經嘲笑他、俯視他的公子哥,如今被他追著打。
趙瑞龍自然不在京州,遠在香港遙控指揮。
兩方隔著一千多公里,一個在銷燬材料,一個在深挖歷史,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你來我往,頻繁交手。
侯亮平確實出了不少風頭。但風頭歸風頭,查出來的東西,始終是一些零碎的線索,談不上大的突破。
畢竟趙家在漢東經營多年,根深葉茂。
就侯亮平那三兩個人、十幾杆槍,能查出什麼呢?
要不是肖鋼玉進去了,高育良又明哲保身,連這點零碎線索他都未必挖得出來。
之前他寄予厚望的山水集團京州分公司總經理馬勝利及其情婦,也沒有供出什麼大魚。那
些浮出水面的政商關係,多是一些擦邊球式的往來,遠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侯亮平越來越急躁。他曾幾次向易學習提出要擴大調查範圍,都被易學習擋了回去。
易學習有自己的考量。
他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預想中來自沙瑞金的壓力,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麼大。
上次通話之後,不管是沙瑞金、田國富,還是沙瑞金的秘書白景文,都沒有再聯絡過他,沒有指示,沒有催促,甚至連一句“最近什麼情況”都沒有。
易學習清楚,事情背後一定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但以他現在的層級和訊息渠道,那些隱情是他難以觸及的。
他更清楚的是,不管上面在謀劃什麼,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就夠了。
既然上面沒有任何指示,那麼保持現狀就是現階段的最優解。
侯亮平想折騰,就讓他去折騰吧。
但易學習不會貿然擴大範圍——容易出事,也容易引火燒身。
至於他這個想法,有沒有受到之前董定方那番談話的影響,那就見仁見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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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書記辦公室。
田國富滿臉鄭重地將一沓材料遞到沙瑞金面前。
沙瑞金一臉凝重,沒有第一時間翻開,而是問了一句:“證據做得紮實了嗎?”
“我核實了好幾遍,絕對沒有問題。”田國富點頭。
沙瑞金翻開資料,一頁一頁地看,邊看邊搖頭嘆息:“肖鋼玉、劉新建都死咬著不開口,沒想到卻在歐陽菁身上打開了缺口。真是意外之喜。”
田國富點頭,也是一臉感慨:“是啊。要想在仕途上走得遠,一個合格、有原則的伴侶太重要了。這些年,不少官員都是被身邊人拉下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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