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濱海大學演講回來之後，林深的工作節奏驟然加快了。
週一是周學明的華晶裝備，這份報告他前前後後改了不下五版，從去浙江調研到現在，周學明把能挖的細節都挖了。投決會上他站在螢幕前面，語速比平時更快一些，但邏輯並沒有亂。
“光伏單晶爐市場份額超過九成，下游客戶覆蓋了國內主要矽片廠。”周學明翻到下一頁，“半導體這邊，12英寸裝置己經通過了幾家頭部晶圓廠的驗證，訂單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放量。”
他把在浙江車間裡看到的情況也寫進了報告。產線滿產，工人加班，成品區碼著好幾臺打包好的裝置，標籤上印著客戶的名字和發貨日期。角落裡那個料架上的標籤日期是連續的，說明生產沒有斷過。
“在手訂單接近三十億。預收款在增長。產能利用率從去年不到六成提到了七成以上。”
周學明翻到估值那一頁，“綜合估值，目標價比現價有40%的空間。”
江哲第一個開口。“單晶爐這個門檻有多高？競爭對手追上來要多久？”
“從研發到驗證到批次供貨，新進入者至少三到五年。”周學明沒有翻PPT首接回答。
江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張磊問流動性，周學明說日均成交額兩個億左右。陳默翻了翻合規申報，說行程有報備，沒問題。
林深開口。“華晶裝備是我跟學明一起去看的。產線確實是滿的，工人狀態也不錯。重點說一下半導體裝置這塊。12英寸裝置在匯研新材和有研科技那邊跑了半年多，客戶反饋良率比預期好。”
他說完看了看在座的投委會成員。“我同意買入。建議額度兩個億。”
這個數字報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裡有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兩個億——投委會心照不宣的普通研究員推票額度上限。
林深記得很清楚。他當研究員那會兒，推的前幾隻票收益都不錯，後來華微電子他開口要西個億，周遠山當時考慮之後只給了三個億——多出來那一個億，是對林深個人能力的額外信任，也代表預設允許他突破那個上限。
但其他研究員沒有這個待遇。
最後投委會成員全票透過，華晶裝備買入兩個億。
週二和週三排的是2號基金的投決會。兩隻票，一隻是汽車零部件，一隻是新能源。
汽車零部件那只是江哲團隊一個老研究員推的，做剎車片的，切入了一家頭部新能源車企的供應鏈，訂單增速很快。報告寫得中規中矩，邏輯沒有硬傷，但林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他翻了翻財務報表，發現這家公司的應收賬款增速比營收增速快了不少，說明回款週期在拉長。
“應收賬款這個趨勢，有沒有跟公司核實過？”林深問。
推票的研究員說IR那邊解釋是下游客戶年底集中備貨，回款週期季節性拉長，一季度會恢復正常。林深沒有再追問，但在投票的時候投了反對。
最終這隻票以一票之差沒有透過。
另外一隻新能源票是做光伏逆變器的，邏輯比較順。海外出口增速快，國內客戶也在放量，毛利率穩定在30%以上。投委會問了一圈，沒有太大的爭議，最終給了1.5億的額度。
周西下午，是林深的東大光電投決會。
這份報告他寫了三天。從MO源到電子特氣到光刻膠，每一塊業務都拆開了，每一組資料都反覆核對過。
“東大光電的主營業務是MO源，國內市佔率超過六成，行業龍頭。MO源是什麼？簡單說就是半導體材料的種子原料。做晶片需要在晶圓上一層一層長超薄的晶體薄膜，MO源就是用來提供鎵、銦這些金屬原子的高純化學原料。沒有它，LED晶片就做不出來，光通訊晶片做不出來，第三代半導體功率器件也做不出來。”
他翻到下一頁。
“早年西方國家把MO源列為對華禁運的戰略物資。國內長期依賴進口，價格被國外廠商牢牢控制。後來有人突破了技術封鎖，把MO源國產化了。”
螢幕上出現了魏祥清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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