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後,周遠山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他靠在椅背上,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跟我年輕時候一樣。”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他搖了搖頭,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
“但這是公司的投資行為,不是你個人的。投決會通過了,就是投決會全體成員的判斷。錯了,大家一起扛。不會要你的錢。”
他站起來,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人。
“3個億。分兩週建倉。報告透過。”
會議結束後,何晨端著咖啡杯路過林深身邊,腳步停了一下。
“3個億。周總從來沒給過研究員這個數。”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是什麼語氣。因為這麼大的倉位只有到了投資經理這個級別才能有,權益投資部裡也只有江哲跟何晨兩個人夠格
林深看著他。“這次值得。”
何晨嘴角動了一下。“你剛才說‘我來扛’。你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意味著我把職業生涯押在這隻票上了。”
何晨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蘇晚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林深旁邊。“要4個億倉位。你太牛了?”
“因為己經算好了。”林深,
“你剛才說‘我來扛’,周總的臉色你看到了嗎?”
林深搖頭。
“他愣了一下。”蘇晚說,“他在盛遠這麼多年,沒人敢跟他說這句話。”
林深沒有接話。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不是K線圖,不是財報數字,是周遠山說“跟我年輕時候一樣”時的表情。那個笑容很淡,但彷彿眼睛裡有光。
他拿起手機,翻到沈瑤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報告過了。”然後他刪掉了。不是不想說,是還沒到時候。等華微漲起來,等60%的空間兌現。那時候,他再跟她分享喜悅。
就在他收起手機準備回工位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疑惑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語氣帶著幾分急促,又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電話說華微電子的董秘周國強打來的:“是林總嗎?我是華微的老周,我們上週剛見過”
林深心裡一緊,立刻站首身體:“周總,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老周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刻意避開什麼人:“瑞康訂單的事的事,是芯源那邊……他們昨天派人來我們廠區附近蹲守,還找工人打聽我們的產能和良率,甚至有人試圖混進車間。更怪的是,我剛收到訊息,之前確認好的、瑞康給我們的那筆訂單,好像被芯源那邊從中作梗,瑞康那邊突然暫停了流程
林深的心臟猛地一沉,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攥緊。
芯源明明己經因裝置依賴進口、產能不足陷入被動,怎麼還敢主動挑釁?那筆訂單他明明己經和瑞康的董秘趙明遠確認過,怎麼會突然被暫停?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老周最後補的那句話,像一根冰針,首首扎進他的心裡:“林總,你小心點,他們好像知道你在調研我們華微。”
電話結束通話,林深站在會議室門口,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