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合規要求,研究員個人持倉不能先於公司出貨。公司出完之前,他的錢只能躺在賬戶裡,看著數字跳動,什麼都不能做。
林深關掉頁面,沒有再看,規矩就是規矩,吃這一碗飯,就要遵守這一行的規矩。
下午兩點,交易部發來訊息:華微的倉位己經出掉大半,剩下的尾盤能清完。成交均價在漲停價附近,沒有對盤面造成衝擊。
林深回了一個“好”字,繼續看企業級軟體的資料。
下午三點,收盤。華微電子穩穩地封在漲停板上,全天沒有開啟。
交易部最後一條訊息:3個億的倉位全部出清,最後幾筆的成交均價較漲停價低了一個點左右。
林深把那條訊息看了一遍,然後關掉。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從去年冬天第一次去莞城暗訪,到今年三月帶周學明去實地調研,到瑞康訂單落地、芯源敗訴、股價一步一步往上爬。
華微這條線,他跟了大半年。公司賺了1.86個億,江哲去年虧的8500萬連本帶利全回來了。
他盯著天花板,沒有興奮,也沒有感慨。這些數字只是結果。
真正讓他覺得踏實的,是那些蹲在車間裡的日子,是那些打出去的電話,是那些深夜裡一筆一筆算清楚的賬。
錢是算出來的。不是賭出來的。
他收拾好東西,正準備關掉電腦,系統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人力資源部 陳思思
主題:何晨先生離職通知
“各位同事,權益投資部投資經理何晨先生己於今日完成全部工作交接,正式離開盛遠資本。盛遠成長2號基金及何晨先生團隊成員,暫時由總監周遠山代管。何晨先生在司八年期間,為公司做出了重要貢獻,感謝他的付出與努力。祝願他未來一切順利。”
林深把郵件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八年。一封郵件,不到一百個字。
何晨在這裡待了八年,走的時候只剩下這麼點痕跡。再過幾天,這封郵件會被新的郵件淹沒,就像他從來沒有來過。
林深關掉電腦,站起來,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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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的下午,林深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匯金中心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他盯著那扇窗,腦子裡卻全是何晨那晚說的話。
“華微那份報告,是江哲讓人放出去的。”
“他不是判斷錯誤,是被算計了。”
“這個公司裡,有一雙眼睛。”
他閉上眼睛,把這幾句話翻來覆去地嚼。江哲用他的報告做誘餌,想釣出那個出賣訊息的人。可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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