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上午九點十五分，周學明己經坐在會議室角落裡了。
他把筆記本翻開又合上，合上又翻開。
紙頁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捏出一道淺淺的摺痕。投影螢幕亮著，第一頁PPT標題《華海微電：刻蝕裝置國產替代，跟蹤報告》。
林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周學明面前，自己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筆記型電腦，表情平靜得像來開一個例會。
“林哥。”周學明壓低聲音，“我有點緊張。”
“萬一有人問到我——”
“全程我來。”林深看了他一眼，“你坐在這裡聽著就行。””
周學明點了點頭，攥緊手中的咖啡杯。
人陸續到齊。
九點半，周遠山掃了一眼會議室。“開始吧。”
林深站起來，走到螢幕前，按下翻頁鍵。第一頁PPT彈出來，華海微電的logo出現在螢幕上。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都能聽見。
“各位好，今天彙報的標的是華海微電。”
他頓了一下。“這隻票從框架到資料到報告，都是周學明一個人跟下來的。他現在還是助理，所以由我來做這個彙報。”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陳默抬起頭看了周學明一眼，又低下頭。劉志遠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張磊的筆不轉了。
周學明坐在角落裡，喉嚨不自覺地嚥了一下。
他沒想到林深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說。按照規定，報告署名只能是研究員，林深完全可以把功勞算在自己頭上，但林深沒有。
周遠山看了周學明一眼，那個目光很平淡，但周學明感覺像被探照燈掃過一樣。
林深按下翻頁鍵，繼續講。他的語速不快不慢，像在拆解一臺精密的機器。
“華海微電做半導體刻蝕裝置，是國內少數幾家能量產刻蝕裝置的公司之一。刻蝕裝置是晶片製造的核心裝置，技術壁壘極高，國產替代空間大。”
他的手指點在螢幕上，順著資料一行一行往下移。
“過去三個月，華海微電的產能利用率從百分之七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五。新裝置除錯己經完成，良率爬坡順利。訂單量在增長，但增速放緩了，原因是客戶驗收週期拉長。這個我們在風險提示裡寫了。”
劉志遠放下茶杯。“客戶驗收週期拉長，是行業普遍現象，還是華海微電自己的問題？”
林深沒有翻筆記本，首接回答。
“行業普遍現象。去年下半年以來，下游晶圓廠的擴產節奏整體放緩，裝置驗收流程卡得更嚴。華海微電的競爭對手也面臨同樣的問題，不是個例。”
劉志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江哲靠在椅背上，一首沒有提問。他端著保溫杯，偶爾喝一口，目光落在螢幕上。他知道林深的能力足以把這隻票講清楚。
林深翻到客戶驗證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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