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午，林深到公司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研究部裡沒什麼人，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他坐下來，開啟昨天那篇空白的文件。游標還停在原處，一閃一閃地等著他。
昨晚想通了一件事——三隻票，三個邏輯，最後都指向同一個東西：時間。
深算科技的技術領先是多年持續砸研發砸出來的，華微的產能優勢是在行業最冷的時候逆勢擴產熬出來的，萬國的資源稟賦是提前多年囤地囤出來的。
但他決定只寫兩隻。
華微不寫。不是因為邏輯不夠硬，是因為江哲去年在這隻票上虧過。臺下的人聽完，難免會有知情的人拿這個說事——“你們盛遠去年不是在這上面栽過跟頭嗎？”
報告是去亮實力的，不是去翻舊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敲下第一行字。
深算科技。從專利數量講起，核心專利比第二名多一倍，研發投入佔比常年在25%以上。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護城河是用時間和錢堆出來的。
產品在頭部客戶那裡跑通了驗證，訂單落地只是時間問題。他翻出當初的估值模型，從建倉到清倉，最終收益86%。
萬國資料。一線城市機櫃資源稀缺，租金上漲，客戶續約週期拉長。
在被惡意做空、股價跌了15%的時候，他去蘇州機房蹲了一整天，看了上架率，看了即時功耗，看了新籤合同的價格漲幅。
上架率92%，新籤合同價格漲了12%。每一個數據都告訴他同一個結論：邏輯沒變。扛住了，最終收益55%。
他寫完最後一行，把文件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沒有廢話，每一組數字都有來源。沒有寫盈利多少，只單純把收益率體現出來。
儲存文件，他靠在椅背上，開啟行情軟體。
今天大盤低開，延續了這幾天的弱勢。他先看了一眼周學明的那隻華海微電，刻蝕裝置國產替代的邏輯。從建倉到現在，累計漲幅33%。
這個收益不算驚豔，但在大盤跌了三百多點的環境裡，能跑出正收益己經很不容易。
自己選的那兩隻企業級軟體也還行。華友軟體漲了5%，建雲科技漲了9%。不多，但方向是對的。雲轉型的邏輯在慢慢兌現，不急。
然後他看到了華達汽車。
從割肉離場到現在，股價又漲了一些。K線圖的走勢還在往上，但成交量一天比一天小。那天漲停板上堆著上百萬手封單的氣勢早就沒了，像一壺燒開過的水，慢慢涼下來。
他盯著那條線看了幾秒。基本面沒變，公司還是那家公司。但市場情緒退了，追進去的人開始發現，公告裡寫的“年底量產”還有半年，合作方的細節也一首沒有披露。沒有新的利好續上，股價就撐不起繼續上漲的情緒。
林深收回目光，右鍵點了一下自選列表裡的華達汽車，選擇“刪除自選”。系統彈出一個確認框，程式碼從自選列表裡消失。
關掉行情頁面，他站起身來，往周學明的工位走。
周學明正盯著螢幕上的K線圖，手裡攥著一支筆，眉頭微微皺著。螢幕上是華海微電的走勢，從建倉到現在的那條曲線，最近幾天明顯走平了。
“學明。”林深走到他旁邊。
周學明抬起頭。“林哥。”
“華海跟得怎麼樣？”
周學明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基本面沒什麼變化。產能利用率還是75%左右，訂單量環比持平，客戶驗證還在進行中，沒有新的大訂單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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